晨星,如果你还在,会嘲笑我吧。光之神子,最后死在一场没有光的谋杀里。而凶手,正在慢慢变成你曾经最憎恶的东西——一个没有心的神。
但我必须继续。因为如果我停下来,就没人记得你为什么而死。也没人记得……我曾经会为什么而哭。
日记接近尾声。最后几页的纸张明显较新,墨迹也更清晰。小禧翻到最后一页有字迹的页面。
日期是小禧3岁生日那天。
字迹极其温柔,是小禧记忆里爹爹写信时的笔触
今天她问我“爹爹,为什么我没有妈妈?”
我告诉她,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变成了星星。她相信了。孩子真好,可以相信这么美丽谎言。
真相是……
日记在这里空白了几行,像是写作者在犹豫。然后,笔迹重新出现,更加用力
真相是,她的母亲是我在情绪缺失最严重的时期,偶然救下的一个高维难民。她不属于这个农场系统,是某个已被格式化试验区的逃亡者。她叫“银辉”,有一头月光般的银色长,和一双能看透神性本质的眼睛。
她治好了我。不是用医术,是用存在本身。和她在一起时,病毒带来的空洞会暂时消退。我能重新感觉到温暖、喜悦、还有……爱。
但我们都知道这不可能长久。议会不允许监管者与试验个体产生深度情感联结,更何况她是“非法存在”。我们躲藏了两年,有了小禧。那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也是我最像“人”而不是“神”的时光。
然后他们找到了我们。
银辉做出了选择。她用自己作为交换,让议会放过我和孩子。她走的那天,把一缕头剪下来,塞在我手里,说“让她长大后知道,她的妈妈不是星星,是一个宁愿自己消失也要她活下去的普通人。”
但我烧掉了所有照片,抹除了所有记录,告诉小禧妈妈变成了星星。因为我必须藏起这个真相——如果议会知道小禧是监管者与高维逃亡者的孩子,她的血统会成为最珍贵的实验样本,也会成为最致命的把柄。他们会用她来控制我,或者用我来威胁她。
她必须只是一个普通的、情绪纯度高的试验体。不能更多。
今天她3岁了。吃蛋糕时笑得那么开心。银辉,如果你能看到……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后面再无文字。
小禧呆呆地坐着,手指还捏着最后一页纸的角落。她感到某种东西在胸腔里碎裂,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连名字都没有的空洞。
原来她有过母亲。一个有着银色长、名叫银辉的母亲。一个为了让她活下去而自愿消失的母亲。
而爹爹……把她从这个真相面前藏了十七年。
“姐姐。”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指向日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样东西。
小禧轻轻掀开纸张。夹层里,藏着一缕头。
银色的。即使在灯塔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泛着柔和的、像月光流过丝绸般的光泽。很长,很细,被一根细细的红线仔细地捆成一束。
她拿起那缕头。触感冰凉、顺滑,像是昨天才剪下的。上面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是更轻盈、更自由、像星空本身在呼吸的频率。
母亲的气息。
小禧将那缕头贴在心口,闭上眼睛。没有记忆涌来,没有影像浮现,只有一种遥远的、模糊的温暖,像冬日隔着窗户看到的阳光。
就在这时,她胸口原本糖果融合的位置,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共鸣或热,而是强烈的、近乎痛苦的痉挛。皮下的神性印记出刺眼的金光,将整个灯塔中层照得如同白昼。
金光中,投影自动展开。
不是沧溟预留的留言,而是……日记写作时的实时记录。
影像中,沧溟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正是小禧记忆中安全屋的那张桌子。他手里拿着笔,面前摊开的正是这本日记。他刚写完关于银辉的最后一段,笔尖悬在纸面上,微微颤抖。
然后他放下笔,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没有声音,但小禧“看到”他在哭。不是无声的流泪,是压抑到极致的、从灵魂深处迸的痛哭。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受伤的野兽,喉咙里出无声的嘶吼。
影像持续了约一分钟。然后沧溟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他看向“镜头”——看向未来会看到这段记录的人——嘴唇动了动。
还是没有声音,但小禧读懂了唇语
“原谅我。”
影像消散。
但金光没有消失。它在空中凝聚,形成一行新的文字——不是沧溟的笔迹,而是某种系统提示
【进度更新】
37,恐惧共鸣尘已验证
解锁信息三座方尖碑的位置坐标
第一座永恒平原,原光之神子陨落点
第二座(数据损坏)
第三座(数据损坏)
坐标以全息地图的形式浮现,精确标注了永恒平原上的某个位置。那里,根据日记,是晨星死去的地方,也是沧溟开始失去自我的地方。
然后金光彻底熄灭。
灯塔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