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结晶——胸口的和糖果里的——光芒暴涨。
共振再次生,但这次不是开启通道。是某种……频率攻击。两道交错的光波从他们手中迸,呈螺旋状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管道内壁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怪物撞上光波。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它的动作突然变得极度缓慢,每一寸前进都像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甲壳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不是血,而是银灰色的、类似共鸣尘的光粉末。
更诡异的是,怪物体内那些肿瘤中的残骸,开始同步光。一张张漂浮的脸同时转向oo号,嘴巴开合,出无声的——
“谢谢。”
“自由。”
“终结。”
怪物僵住,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不是物理性的碎裂,是“存在”本身的消融——甲壳化为飞灰,液体蒸,残骸化作光粒。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十秒后,管道深处空无一物,只剩空气中飘散的银色尘屑。
oo号松开手,整个人软倒下去。小禧扶住他,现他胸口结晶的光芒黯淡了一大半,体温低得吓人。
“消耗太大……”他喘息,“不能……频繁使用……”
“那是什么能力?”老金问,枪口仍指着空荡荡的管道,手指扣在扳机上。
“共鸣净化。”oo号闭着眼,“父亲的设定……我和姐姐的共振,可以‘安抚’被神性污染扭曲的存在……让它们回归本质,然后消散。”
他抬头看小禧,努力扯出一个微笑“但很累……姐姐,我们得快点离开……清理程序不止一个……”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管道更深处传来更多爬行声。不止一只。
“走!”小禧架起oo号,老金在前方开路,三人跌跌撞撞向管道另一端奔去。
刻痕在身侧飞后退,那些绝望的留言在晃动光束中忽明忽暗,像三十七双眼睛注视着他们逃亡。
奔跑中,oo号虚弱的声音贴着小禧耳朵响起
“父亲留给我的最后记忆……是他抱着三岁的你,对我说‘保护她。她是未来。’那时我四岁,在培养舱里,隔着玻璃看着你们。”
小禧脚步一顿。
“你见过我?三岁时?”
“见过很多次。”oo号的声音越来越轻,“父亲每次来检查我的数据,都会带着你。你总把脸贴在玻璃上,对我笑……叫我‘弟弟’。”
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丝缝隙。小禧恍惚间看到一些模糊画面冰冷的房间,绿色的液体,玻璃后面苍白的男孩,还有父亲温暖的手按在自己头顶。
她一直以为那是梦。
“后来你被清除了那段记忆。”oo号继续说,“父亲说……太早知道真相,会扭曲你的成长。他希望你先成为‘人’,再成为‘钥匙’。”
前方出现光亮。不是管道尽头,是另一个裂口,外面传来风声和海浪声——出口。
但裂口处盘踞着东西。
不是怪物。是植物。
粗大的藤蔓从裂口边缘垂下,叶片呈金属质感,叶脉流动着蓝色荧光。藤蔓间结着果实——半透明的球形果实,每个里面都包裹着一个蜷缩的、尚未完全成型的克隆体胚胎,最小的只有拳头大。
这些植物扎根在管道边缘,根系深深扎进刻满留言的内壁,仿佛以那些绝望为养分生长。
“生态污染。”老金压低声音,“神性泄漏导致的生命异化……小心,这些东西可能有攻击性。”
最粗的一条藤蔓缓缓抬起“头”——末端没有花,是一张模糊的人脸,五官不断流动变化,时而像o1号刻痕的工整,时而像29号的潦草。
人脸张开嘴,出三十七个声音的重叠
“留下……成为我们……永恒……在一起……”
藤蔓如巨蟒般扑来。
小禧把oo号推向老金,自己迎上前,右手举起——糖果已经完全融化,只剩下裸露的晶核在她掌心烫。
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直觉驱使。
当藤蔓即将触碰到她时,她将晶核按在了藤蔓的人脸上。
不是攻击。是连接。
海量的信息流瞬间冲入她的意识——
三十七份破碎的记忆,三十七种不同的痛苦,三十七次绝望的呼喊,以及最后……三十七缕微弱的、却始终未熄灭的“想要被记住”的渴望。
她看到了o1号被切除前额叶时的麻木。
看到11号听到34号尖叫时蜷缩在角落的颤抖。
看到23号感受结晶吞噬心脏时,在刻痕旁画下的一朵小花——他记忆中母亲裙摆上的图案。
看到36号刻下“后面还会有人来吗”时,手指抚摸前三十五个刻痕的温柔。
看到37号——oo号——在被转移前最后一刻,用指尖在舱壁上画出的笑脸,旁边写着“告诉姐姐,不要哭。”
小禧睁开眼睛,泪水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