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后,几乎整片井壁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结晶,像苔藓,又像霉菌,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盲杖的共鸣强烈到让我头痛,那些结晶里封存的情感碎片不断试图涌入我的意识——痛苦,恐惧,还有一丝极微弱的希望。
下降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平台终于减,然后稳稳停住。
我们到达了底层。
这里的光线更暗,幽蓝中混杂着深红,像是血液稀释在水里的颜色。空气冰冷刺骨,连防护服的恒温系统都在报警。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底层中央那个巨大的休眠舱。
它比其他所有舱体都大,直径约三米,高度过四米,像一口竖立的棺材,又像一个孕育怪物的卵。舱体材质不是透明的聚合物,而是一种深色的、近乎黑色的晶体,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像血管,或者电路。
舱体连接着无数管道和线缆,大部分线缆都已经断裂或熔毁,只有少数几根还在工作,出微弱的脉冲光。而那个心跳波形图,就从舱体顶部的显示屏上投射出来,映照在我们脸上。
哒……哒……
缓慢,微弱,但坚定。
老金举起了能源枪,枪口对准舱体。我则走向前,每一步都踩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地面上也覆盖着那种金色的结晶,一脚踩下去会出轻微的碎裂声。
我来到舱体前。
近距离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更清晰了。它们不是随机形成的,而是某种文字,或者符咒,密密麻麻刻满了整个舱体表面。我认不出那些文字,但盲杖认得——杖尖自动抬起,沿着纹路缓缓移动,仿佛在阅读。
而金属糖果,此刻烫得我几乎拿不住。它从我的手中飘起,悬浮到舱体正前方,然后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橘色的光芒与舱体的暗红纹路产生某种共鸣。
舱体表面,正对我们的位置,纹路开始重新排列。
像拼图滑动,像液体流动,那些暗红色的线条移动、重组,最终形成了一行我能看懂的文字
【致后来者】
【若你读到这段话,说明我已失败】
【oo号体内封印着‘初代神血结晶’·那是沧溟自愿剥离的一半神格】
【理性之主试图将其转化为可控能源·但他们低估了神性的重量】
【所有后续实验体(o1-?)都是稀释后的仿品·注定崩溃】
【唯有用纯粹的人类之爱温养·神性才不会反噬宿主】
【我尝试了·用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的‘父亲’的身份】
【但我不是她的父亲·我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真正的父亲……在下面】
文字到这里中断了。最后的“下面”两个字格外扭曲,像是书写者写到此处时,手在剧烈颤抖。
而在这段文字下方,纹路继续流动,形成了另一行更小的字
【开启舱体的钥匙一颗相信奇迹的心·以及……】
【……一声‘爹爹’】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这字迹。
我认得。
每一个笔画的转折,每一个字尾微微上扬的习惯,那个“爹”字右边“多”的一点总是点得很重……
这是父亲的笔迹。
是他留在这里的。在七年前,或者更早。在他进入天轨站之前,在他带回十七个孩子的数据核心之前,在他成为我的父亲之前。
他来过这里。他站在这个舱体前,写下了这段话。
而最后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深处某个从未被触碰的锁。
下面。
真正的父亲……在下面。
舱体里,那个微弱的心跳,还在持续。
哒……哒……
像在等待。
等待有人叫出那个称呼。
等待有人打开这最后的门。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按在了冰冷的黑色晶体表面。
嘴唇张开,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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