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娜的笑容更盛“八十分。接近真相。我的任务是‘测试并记录情绪捕手在压力环境下的应激反应’。刚才的数据流非常漂亮——安全锁触条件、关闭协议、沧溟博士的声音加密方式、还有你破解封印的情绪路径。所有这些,委员会的数据库里都没有。”
她抬手,腕部投射出全息屏幕,显示着刚才的读数测试项目最终安全协议。状态已完成。数据完整性1oo%。上传状态已传送。
然后她按下一个键,所有数据从屏幕上消失,不是删除,是清零重置。
“但你好像很开心。”小禧盯着她,“数据没了?”
“数据已经传回母舰,我这里的只是副本。”琳娜关闭投影,“而且,小禧,数据从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验证假设。”
她向前走了一步,进入雨中,力场自动扩展,连小禧也罩了进去。雨滴在头顶一厘米处滑开,像撞上玻璃穹顶。
“什么假设?”小禧没有后退。
“你父亲在糖果里留了多少层保护。”琳娜的眼神里有某种近似敬佩的东西,“我们分析过糖果的物理结构,至少七层加密,每一层解锁条件都不同。第一层是‘绝望时的希望迸’——上次我攻击你时触。第二层是‘情绪中和脉冲’,刚才触。现在是第三层,‘安全锁’。”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不是武器,更像录音笔“我想给你听点东西。不是陷阱,是情报交换——为了感谢你提供这么完美的测试数据。”
小禧犹豫了一秒,点头。
装置播放录音,是琳娜自己的声音,但背景里有其他人的对话
“如果她能触第三层,就告诉她灯塔的事。”(一个苍老的男声)
“局长,那地方会杀了她。”(琳娜的声音)
“如果她是沧溟的女儿,就不会。如果不是……那她也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录音结束。
“东海岸,‘遗忘灯塔’。”琳娜收起装置,“第三处共鸣尘的天然沉积点。不是我们制造的,是神战时期两个情绪神只同归于尽后,残留神力与地质结构形成的特殊场域——天然的‘恐惧共鸣场’。”
她调出地图投影,显示锈铁大陆东海岸线。一座灯塔标记在悬崖上,周围海域标注着红色警告情绪污染区,等级极端。所有靠近者报告陷入童年最深层的恐惧幻象,幸存率17%。
“为什么告诉我?”小禧问。
“三个原因。”琳娜竖起手指,“第一,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我给你线索,你提供测试数据。第二,我需要你去那里,因为灯塔底下可能埋着你父亲留下的另一件东西,我们需要知道是什么。第三……”
她停顿,笑容第一次淡去“我想看看,沧溟博士选择的道路,到底能不能走通。”
远处的天空有闪光,不是闪电,是某种飞行器的推进焰。
“我得走了。”琳娜后退,力场收缩,“下次见面可能是敌人,可能是陌生人,取决于委员会的决定。但个人建议如果你要去灯塔,别带麻袋。恐惧共鸣场会放大所有情绪容器——你的麻袋在那里会变成炸弹。”
她转身,又停住,侧过脸“哦,还有。糖果进度应该更新了。看看。”
小禧低头。糖果表面果然浮现新信息进度27。解锁档案情绪方尖碑(模糊影像)。
影像闪烁三座巨大的方尖碑,矗立在荒原上,碑身刻满流动的纹路。看不清细节,但能感觉到——每座碑散着不同的情绪波动,沉重得让人窒息。
“这是什么?”小禧抬头问。
但琳娜已经消失了。雨幕中只剩她一个人,和头顶无形的遮雨力场——力场也在三秒后溃散,雨水重新打湿她的头。
通讯器响起“小禧!检测到高能量反应消失了,你那边——”
“没事了。”小禧说,声音有些沙哑,“老乔,帮我查个地方东海岸的遗忘灯塔。所有能找到的资料。”
“那地方?你疯了?那是——”
“我知道。”她打断,“但我得去。”
挂断通讯,小禧坐回残骸边,把麻袋抱在怀里。安全锁还在运行,倒计时显示还有22分钟。这段时间里,麻袋只是一个普通的袋子,无法储存情绪,无法共鸣神性,无法做任何特别的事。
只是一个父亲给女儿缝的布袋。
她用手指抚摸那些针脚,尤其是第三节点所在的位置。银线已经不再光,变回普通的缝线,但触感略有不同——更坚韧,像是混入了某种金属纤维。
“爹爹。”她低声说,声音被雨声吞没,“你究竟给我留了多少层保护……又留了多少难题?”
风吹过废墟,带着铁锈和潮湿土壤的气味。糖果在掌心微微热,像是回应。
---
两小时后,小禧的临时工作室。
工作台上摊开着所有关于遗忘灯塔的资料——零散,矛盾,充满传说色彩。有人说那是神战时期情绪之神的坟墓,有人说那里埋着能让人遗忘痛苦的宝藏,更多的只是警告不要去,会疯,会死。
老乔坐在对面,脸色严肃“十七年前,第三飞地派过一支勘探队。五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废墟行者。回来三个,两个跳海了,剩下的那个……”他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永远在重复一句话‘我不要看床底下’。”
“床底下?”
“每个人的恐惧不一样。”老乔翻出一份黄的医疗记录,“幸存者的报告灯塔内部会映射出你童年最深的恐惧,不是幻象,是某种……情绪实体。能触碰你,伤害你,而且你的武器对它无效,因为它本质是你自己的恐惧。”
小禧看着资料上的手绘地图。灯塔建在孤崖上,只有一条狭窄的步道连接大陆,步道两侧是百米深的峭壁。内部结构不详,因为所有探测设备进入后都会失灵。
“琳娜为什么指引我去那里?”她像是在问自己。
“陷阱。”老乔肯定地说,“明显的陷阱。”
“但她说那里有父亲留下的东西。”
“也可能是骗你进去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