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记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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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禧猛地睁开眼睛,从共感中挣脱。她踉跄后退,撞到身后的墙壁,呼吸急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那个男孩——o1号实验体。他活过,笑过,期待过,害怕过,最后平静地接受“回收”。
而爹爹……来看过他。给他糖。叫他“孩子”。
老金冲进房间“小禧!还有三分钟!必须走了!”
小禧没有动。她走到男孩刻下最后字迹的角落,蹲下身,用手指抚摸墙面。在层层涂鸦的掩盖下,在光线几乎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一行极小的字
“真实之间密码爹爹的生日”
字迹稚嫩,但清晰。
小禧的心脏剧烈跳动。
真实之间?什么真实之间?密码……爹爹的生日?
但沧溟没有生日。他是监管者,是神只,不是自然出生的人类。除非……
除非是指她的生日。
男孩知道她的存在?知道她会来?所以留下密码——用“爹爹的生日”这个只有她懂的含义?
就在这时,胸口的金属糖果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热,而是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试图挣脱。震动越来越强,糖果从她怀里跳出,悬浮在空中,开始旋转。
金色的光芒从糖果内部迸,投射出新的影像。
这一次不是预录的记忆,而是……某种实时传递的影像?不,也不是实时,是过去某个时刻的记录,但糖果直到现在才解锁。
影像中,沧溟站在一个培养罐前。
不是这个囚室,而是外面实验室里的培养罐。罐子里悬浮着一个少年——正是那个男孩,o1号,看起来大约十岁,闭着眼睛,浸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身上连着各种管线。
沧溟的手按在培养罐的玻璃上。他的表情是小禧从未见过的痛苦——那种深到骨髓、无法掩饰的痛苦。
“对不起,”沧溟低声说,声音通过某种录音设备记录下来,有些失真,“我来晚了。”
罐子里的男孩似乎感应到什么,眼皮颤动,但没有醒来。
“他们启动了加培育程序,”沧溟继续说,像是在对男孩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想尽快得到结果……但这样不行。你们的身体承受不住,意识会崩溃……”
他收回手,握紧拳头,指节白。
“再等等,”他对着罐子里的男孩说,声音几乎哽咽,“我会找到办法……我会救你们出去。所有孩子……我都会救出去。”
影像晃动。沧溟转身,看向镜头的方向——或者说,看向藏匿记录设备的位置。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坚定。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段记录,”他说,这次明显是在对未来的观看者说话,“记住我没有放弃他们。我没有放弃任何一个。”
影像开始闪烁,出现雪花噪点。
“实验室最深处的隔离墙后面,有一个隐藏的数据库入口。密码是……”沧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然后继续说,“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她知道。”
“那里有所有实验体的完整记录,还有……我和议会谈判的录音。真相都在里面。”
影像剧烈抖动,几乎要消散。
“我必须走了。例行巡查的时间要到了。但我会再来的。我会……”
影像彻底消失。
糖果从空中坠落,被小禧接住。
她握紧糖果,眼泪滴在手背上,滚烫。
原来是这样。
爹爹不仅保护了她。
他也曾试图保护这些“孩子”——这些被制造出来的、作为实验体的生命。他来看他们,给他们糖,教他们画画,承诺会救他们出去。
但他失败了。
三十七个孩子,全部被“回收”。
只有她,第38号,因为某种原因(也许是因为混入了她的希望尘?也许是因为爹爹用共生系统做掩护?),活了下来,在不知情中长大,直到今天。
老金抓住她的手臂“小禧!一分半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禧站起来,擦掉眼泪。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迷茫或痛苦,而是一种燃烧的、近乎神圣的愤怒。
她走到囚室中央,环顾四周的涂鸦。太阳,花草,小人,“回家”……
“我看到了,”她轻声说,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我记住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