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沧溟。
是他当年封入糖果中的、或许是一缕极其微弱的、用于在关键时刻“确认”或“记录”的意念残留,此刻被共感与糖果的异常热同时激活了。
他“看”着我。
透过糖果,“看”着正在冒险潜入死者记忆、脸色苍白、眼神决绝的女儿。
没有声音,没有影像。
只有那一瞬间传递过来的、无比清晰的“凝视”感。那感觉里,有关切,有担忧,有仿佛早已预见到这一刻的沉重,或许……还有一丝,我无法完全解读的、属于父亲的痛楚?
他在说“不要这样做”吗?
还是……在说“小心”?
或者,只是沉默地见证,他选择的“希望”,正一步步踏入他曾行走过的、布满荆棘与阴影的道路?
“噗——!”
监测仪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七号”的身体猛地一抽,所有生命体征数值像崩塌的悬崖一样直线下跌!
记忆海的连接瞬间断裂!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倒卷而来!
我猛地睁开眼,切断共感,踉跄后退,心脏狂跳,几乎要呕出来。
眼前,“七号”最后一次微弱的痉挛后,彻底静止了。
呼吸机还在徒劳地推动,但监测仪上的心电图,已经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无情的横线。
所有数值,归零。
她死了。
在我读取完关键记忆碎片、糖果热、感受到爹爹凝视的下一秒。
是因为“希望尘”的负担?是因为记忆读取的冲击?还是……仅仅是终于走到了油尽灯枯的尽头?
我不知道。
我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缘,浑身脱力,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胸口处的灼热感已经褪去,糖果恢复了冰冷。只有监测仪那单调刺耳的警报声,在死寂的安全屋里回荡,像最后的挽歌,也像对我的审判。
我看着她平静下去、再无生机的脸庞。
我拿到了线索。
我知道了“收集沧溟残留神性,进度71%”。
我知道了“北地旧科研区”可能是关键连接点。
代价是,我或许加了她的死亡。
我在她家人哀求“解脱”之后,为了获取情报,进行了危险的操作。
我感受到了爹爹透过糖果的凝视……那目光里,是否有一丝失望?
我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实验台坚固的金属支架。
泪水无声地涌出,不是嚎啕,只是静静地流淌。
我看着自己还在微微抖的双手,这双手刚刚进行了可能是“谋杀”的操作,为了一个“更高”的目的。
“爹爹……”
我对着空荡荡的、只有仪器嗡鸣和死亡寂静的实验室,用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
“我在变成……”
“你不想我变成的样子吗?”
那个曾经只想着治愈、调和、给人希望的小禧……
是不是,正一点一点,被冰冷的真相和残酷的必要性,拖向阴影深处?
变成另一个……为了守护而不得不背负罪孽的……
沧溟?
无人回答。
只有“七号”逐渐冰冷的身体,和屏幕上那条永恒的直线,在无声地注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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