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到达一个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装置——像是一个环形的加器,或者某种能量收集器。装置已经锈蚀,但核心部分还在微微光,出低沉的嗡鸣。
王大力走近。他伸出手,触碰装置的外壳。
瞬间,温暖的感觉涌入全身。不是物理温度,而是一种……情感温度。像是被爱着,被需要着,被期待着。
记忆中的旁白(王大力的内心独白)“就是这里。那个声音说……‘回家’。但这里不是我的家。为什么……这么温暖?”
画面开始模糊。王大力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在他完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装置的光核心处,浮现出一只金色的眼睛。
眼睛注视着他。
然后记忆中断。
小禧猛地睁开眼睛,回到现实。她的额头上布满冷汗,呼吸急促。监测仪显示患者的心跳已经飙升到12o次分,血压波动剧烈。
但她没有时间休息。还有最后一个金色光点。
她再次沉入共感。
第三个光点激活。
这次的记忆很简短,但最诡异
是王大力在情感失语症晚期,已经住进收容所后的记忆。他躺在床上,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但在他意识的最后层,还有一丝残存的自我在观察、在记录。
他“看到”了自己大脑中的神血结晶。结晶在脉动,像一颗微小的金色心脏。每脉动一次,就从他剩余的意识和情感中抽走一点东西。
结晶的中心,有一个更小的光点——那是与某个外部存在连接的节点。
而那个外部存在……在看着他。
不是金色眼睛那种机械的注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注视。有关切,有痛苦,有挣扎,有……爱。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小禧愣住了。
这个声音……是爹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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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现实中的小禧感到胸口的金属糖果突然剧烈热。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也不是实验室里的高热,而是一种……活物般的温度,像有人将一颗跳动的心脏贴在她胸口。
她无法分心去查看糖果。共感连接正处于最脆弱的阶段,任何分心都可能导致连接中断,甚至对她和患者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但糖果的热在加剧。
而且,它在……传递影像。
不是通过眼睛看到的影像,而是直接投射在她意识中的画面。就像共感,但来源不是患者的大脑,而是糖果。
她看到了自己。
是从第三视角看到的她站在病床边,双手按在患者额头,闭着眼睛,表情专注而痛苦。实验室的暗红色灯光照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血色。
然后视角拉近。
不是物理上的拉近,而是……某种存在的靠近。一个意识在靠近她,在观察她,在通过糖果的“眼睛”看着她。
小禧在共感状态中,同时感知到了两个现实一个是患者记忆海中的景象,一个是糖果传递来的第二视角。
第二视角中,那个观察她的存在……
她认出来了。
是沧溟。
不是投影中年轻时的沧溟,也不是她记忆中温柔的爹爹。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抽象的存在——像是一团由神性和记忆构成的光,被困在某个维度夹层中,只能通过糖果这个窗口,短暂地、模糊地看向这个世界。
他在看着她。
眼神里有太多东西骄傲,痛苦,担忧,还有……恐惧。
恐惧她会走上和他一样的路。恐惧她会为了“更大的善”而做出残酷的选择。恐惧她会变成另一个监管者,另一个在罪孽中寻找救赎的囚徒。
糖果的热达到顶峰,几乎灼痛皮肤。
沧溟的注视持续了三秒。
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