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但就在我即将走出营地范围时,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那个在葬礼上失去孩子的母亲。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憔悴,但眼睛里有了焦点,那焦点里燃烧着一种复杂的火焰——有感激,但更多的是无法化解的痛苦和质问。
“你……”她的声音嘶哑,手指冰凉,力道大得惊人,“你有这样的力量……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僵住了,无法动弹。
“三天前!”她的眼泪滚落,砸在我手背上,滚烫,“三天前我的小芽还在喊疼!还在问我‘妈妈我是不是快死了’!我抱着她,我感觉她的身体一点点冷下去……一点点冷下去!”
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到我的灵魂深处“如果你早三天来……哪怕早一天!我的小芽……我的小芽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堵住,不出任何声音。
我能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为了收集一种叫“绝望共鸣尘”的东西,为了完成一个可能很重要的任务,而选择了延迟净化?告诉她她孩子的死,她极致的痛苦,成了我任务清单上一个冰冷的“17”?
不。
我不能。
任何解释,在此刻,在这位母亲滔天的悲痛面前,都苍白无力,都是一种亵渎。
我所能做的,只有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向她,向这座城所有因我的“延迟”而未能等到救赎的生命,鞠躬。
我的眼泪在弯腰的瞬间,终于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它们没有划过脸颊,而是直接滴落在地面上——那片被泪水(她的和我的)浸湿的、灰扑扑的土地上。
泪珠砸地的瞬间,奇异的事情生了。
以泪滴落点为中心,一小片土地的颜色迅变浅,几株柔嫩的、纯白色的、我从未见过的小花,以肉眼可见的度破土、抽茎、绽放。花朵很小,只有指甲盖大,花瓣单薄,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散着极其清淡的、安宁的香气。
仿佛最深的愧疚,开出了最纯粹的花。
那位母亲看着那突然出现的白色小花,愣住了,抓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
我趁机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将那一眼里所有的歉疚、无言、和祈愿都传递过去,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不能再停留了。
每一秒,都是凌迟。
走出泪城废墟的范围,踏入相对开阔的荒野,我依然没有放缓脚步。直到确定营地已经远远落在身后,再也看不到,我才靠着一块风化的巨石,缓缓滑坐在地。
疲惫,深深的疲惫,从骨髓里渗出。
我拿出水瓶,看着里面清澈的水,和水中被我力量隔离、悬浮的几点极其微小的、闪烁着冰冷理性光泽的碎片。
理性之主的数据碎片。
需要神血作为催化剂才能制造的抑制剂。
收集沧溟神血残迹的行为。
“糖果回收计划”。
一条若隐若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线索,正在我脑海中拼接。
父亲当年的敌人,或者新的野心家,在搜集他散落的神血。这些神血,配合理性之主的力量碎片(无论来源如何),被用来制造控制、压抑、乃至摧毁人类情感的工具。
而他们,现在很可能盯上了父亲留给我、或者说封印着自己的这颗糖果。
这不是简单的情绪标准化推广。
这是一场针对“情感”本身,针对父亲遗留的一切,可能也针对我的……战争。
就在我思绪纷乱之际,头顶极高处,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仿佛蜂鸣的咻——声。
我猛地抬头。
灰蒙蒙的天空中,一个拳头大小、灰扑扑的、几乎与天空同色的梭形物体,正以极高的度掠过,瞬间消失在远方天际。
不是飞鸟。
不是自然物体。
是无人机。
而且是具备高级光学迷彩和静音功能的军用或特勤级别无人机。
它在我离开泪城的路径上空出现,是巧合?
还是……我已经被盯上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篝火营地?还是更早?
我攥紧了手中的水瓶,冰冷的理性数据碎片隔着玻璃传来寒意。
净化的光芒刚刚照亮一座城,而更深的阴影,已然悄然笼罩。
(悬念3无人机是谁派来的?小禧接下来的行动会面临怎样的监视和阻挠?她将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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