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中一小部分,大约只占整体结构的o。o3%,却让她的心脏猛地一揪!
那不是化学物质。
那是一段加密的数据流碎片。
结构极其复杂,充满了完美的几何逻辑和冰冷到极致的秩序美感。它像寄生虫一样嵌在抑制剂分子链的关键节点上,似乎是整个毒素挥“情绪抑制”和“绝望诱导”功能的核心催化模块。
而这段数据碎片的能量签名、编码方式、逻辑底层……
小禧绝不会认错!
那是理性之主的手笔!
或者说,是理性之主那纯粹秩序与逻辑力量的某种……衍生品或碎片!
可是,理性之主不是和父亲一起,被封印在情绪奇点中,维持着世界的平衡吗?
它的力量碎片,怎么会出现在三年前(甚至更早)就被投放的抑制剂毒素里?
难道……
情绪奇点的封印……松动了?
或者,有其他人,在更早的时候,就窃取、复制、或利用了理性之主的力量碎片,用于制造这种邪恶的毒素?!
(悬念2理性之主的数据碎片为何会出现在毒素中?)
“圣女……是圣女救了我们……”
一个颤抖的、充满敬畏的声音,将小禧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看见水库边缘,已经黑压压跪倒了一片人。为的是个白苍苍的老者,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感谢您……驱散了毒水……让我们……重新感觉到疼……”
重新感觉到疼。
多么悲哀的感谢。
小禧看着那些跪拜的人,看着他们脸上重新浮现的痛苦、悲伤、茫然,还有劫后余生的、微弱却真实的庆幸。她本该感到欣慰,感到完成承诺的释然。
但掌心仿佛还残留着糖果的冰冷。
脑海里还回荡着那声叹息。
还有那个昏迷不醒、可能永远失去灵魂的女人——阿秀。
她没有资格接受感谢。
“我不是圣女。”小禧开口,声音因为消耗过度而沙哑,“我只是……一个来晚了的人。”
她从逐渐变得清澈的水中艰难地走上岸,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冰冷沉重。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混合着清水和泥泞的脚印。
人们自动分开一条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她,眼神复杂感激,敬畏,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深埋的怨怼。
小禧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处理鼻血,恢复体力,然后……继续向北,寻找第二把钥匙。
但就在她即将走出人群时——
一只枯瘦如柴、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禧身体一僵,抬头。
抓住她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但憔悴得像六十岁的女人。女人双眼红肿,眼窝深陷,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死死盯着小禧。
“你……”女人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你刚才……在水里光……唱歌……”
小禧想抽回手,但女人抓得极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皮肉。
“你能治好水……你能让人重新哭……你能做到这些……”女人的声音开始颤抖,眼底涌上疯狂的希冀和更深沉的痛苦,“那你……三天前在哪里?!”
小禧的呼吸一滞。
“我的小豆……”女人眼泪涌出,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凄厉,“三天前!就在西边老井那里!肚子疼得打滚!一直在喊‘妈妈我好疼’!疼了整整一天一夜!最后……最后没气了!!”
她猛地将脸凑近小禧,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小禧脸上
“你能治好水!你能现在治好那么多人!为什么三天前不来?!为什么我的孩子疼的时候你不来?!为什么非要等他死了!等那么多人死了!你才来唱你的歌!洒你的光?!”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最后的质问,如同淬毒的匕,狠狠捅进小禧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说什么?
说“我三天前还不知道泪城的存在”?
说“我父亲留给我的任务,需要我先收集绝望共鸣尘”?
说“我故意延迟了净化,为了等待更强烈的绝望情绪爆,好完成收集”?
每一个字,都是更深的罪证,更锋利的刀刃。
她只能站在那里,任由女人的手死死抓着她,任由那混合着悲痛、愤怒、绝望的质问,如同鞭子般抽打在她早已鲜血淋漓的良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