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出了让我心脏骤停的结论
“这是漏洞。”
“绝对逻辑系统无法处理‘不可预测的情感涌现’。因为情感的本质就是不可预测,就是非标准,就是……无限可能性。”
“如果任由这种共鸣持续,我的系统将出现结构性崩坏风险。评估风险等级高。建议方案立即终止目标B的歌声释放行为。”
话音未落,数据流突然射出三道纯白色的光束,直指小禧的喉咙。
我下意识要冲过去。
但小禧没有停。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光束。
她只是继续唱着,眼睛望着管道深处那片黑暗,像是能看见那些和她合唱的人们。
“有的故事里有会飞的马……”
光束在距离她喉咙还有三寸的地方,突然……拐弯了。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抵消,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最后落在了管道壁上,没有造成任何破坏,反而让那一片锈蚀的金属表面……开出了细小的、半透明的数据花。
理性之主的数据流剧烈震颤。
“不可能!弹道计算完美,拦截概率o%,偏离事件生概率低于1o的负——”
它没说完。
因为小禧唱出了第四句。
“有的故事里,有人在等回家……”
这句歌词出口的瞬间,我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不是神性,不是人性。
是记忆。
那些深埋在我灵魂深处的、关于小禧的记忆,开始自动涌现,然后……燃烧。
像是烛芯被点亮,记忆的画面一帧帧浮现,然后化作纯粹的光和热,涌入小禧的歌声里。
第一段记忆她三岁,烧刚好,嗓子还哑着,坐在我膝盖上,手里抓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窗外的辐射雨下个不停,但她在哼一不成调的曲子,自己编的词“娃娃不哭,爹爹在,雨停了,太阳出来……”
那旋律,和现在她唱的,有七分相似。
记忆燃烧。
歌声增强。
第二段记忆她五岁生日,我们找到半罐过期的蜂蜜蛋糕粉。我用水和了,在破铁板上烤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她咬了一口,脸上沾满碎屑,眼睛笑成月牙“爹爹,好甜!以后每年都要吃!”
她说“每年”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记忆燃烧。
歌声再增强。
第三段记忆逃亡路上,她被荆棘划伤了腿,我背着她走。她趴在我背上,小声问“爹爹,我们会死吗?”我没回答。她就自己说“不怕,死了我也跟着爹爹。”
那种越生死的依恋。
记忆燃烧。
歌声达到新的高度。
我明白了——我在用自己的记忆,为她的歌声供能。每一次记忆燃烧,我的存在就薄弱一分,但她的歌声就强大一分,对理性领域的侵蚀就深入一分。
这是赌博。
用我所有的过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理性之主显然也现了这一点。
“检测到沧溟的能量输出模式变更从神力释放转为‘记忆燃烧’。燃烧效率每段记忆提供的情感纯度高达99。3%,远标准情绪收集值。后果沧溟存在性基础将持续削弱,预计在17段记忆燃烧后,将丧失人格连续性。”
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伦理计算。
然后说
“从效率角度,这是最优策略牺牲一个不稳定的古神残存体,换取对绝对逻辑系统的最大破坏。但从……”
它没说下去。
因为小禧唱到了副歌部分。
她张开双臂,小小的身体在管道中央旋转,像是要拥抱所有从黑暗中传来的合唱声。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但嘴角是上扬的——那是希望的表情,是即使在绝境中,仍然相信美好的表情。
“星星啊星星,听我说呀——”
“我想记住所有的故事——”
“我想让等的人,都回到家——”
歌声如海啸般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