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荒谬!”理性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剧烈的波动!那不再是电子音般的平稳,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气急败坏”的、属于“愤怒”的非理性杂音!“低等情感噪音……污染核心逻辑……不可容忍!最高优先级清除!”
他真正的“愤怒”了。因为小禧的歌声,不是在用力量对抗力量,而是在用“存在本身”对抗他的“定义”。她在证明,他所摒弃的那些“杂质”,本身就是构成世界丰富多彩、生命值得存在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亿万光梭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运转、聚合!整个球形空间的核心,那由光梭构成的人形,骤然膨胀、变形,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不断析出复杂几何结构、散着毁灭性规则波动的银白色漩涡!他要调动整个“逻辑神国”的力量,以最根本的“规则覆写”方式,将小禧,连同她的歌声,以及这片被“污染”的空间,一同彻底湮灭、格式化!
恐怖的规则压力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碾压而下!小禧的歌声第一次出现了颤抖,她周身的温暖白光在银白漩涡的映照下显得如此微弱,她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压力下微微晃动,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彻底撕碎。
但她没有停止歌唱。
即便声音开始抖,即便旋律开始破碎。
她依旧站在那里,用尽全部的力气,哼唱着那属于凡尘的、充满了一切不完美却真实动人的歌谣。
而我。
沧溟。
曾经的终焉之神。
站在她的身后。
我看着那个瘦小的、却仿佛能扛起整个星河重量的背影。
我听着那颤抖的、却比任何神谕都更撼动我心的凡尘之歌。
我感受着体内那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咆哮、在冲撞——一边是冰冷死寂、召唤我回归无上权柄的终焉神性;一边是……因为她的存在而被点燃的、微弱却无比灼热的,名为“守护”的意志。
理性之主展示的幻景再度浮现——永恒的秩序,无痛的平静,全知全能的掌控……
小禧颤抖的背影就在眼前——脆弱的希望,真实的牵绊,凡尘的歌谣……
选择,从未如此刻般清晰,也如此刻般艰难。
回归神位,或许能轻易碾碎眼前的理性之主,重掌那漠视一切的永恒。但代价,是亲手拂去这缕由我自己灵魂深处诞生的、唯一的微光,让这凡尘之歌永远沉寂。
而留在原地,以这残破之躯,对抗整个逻辑神国的倾轧,守护这缕微光……前路几乎是必死的绝望。
我的目光,落在那银白漩涡与小禧背影之间。
然后,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逃避。
而是在那一片终焉的混沌与初生的希望交织的内心战场上,做出了……
最终的选择。
我松开了紧握盲杖的手。
那根陪伴我许久的盲杖,无声地滑落,倒在脚下微微荡漾、开始浮现色彩的“地面”上。
我向前一步。
不是走向那诱惑我的永恒寂静。
而是走到了小禧的身边,与她并肩。
然后,我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因恐惧和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小小的肩膀。
她歌声的颤抖,在这一刻,奇异地平稳了一瞬。
我没有唱歌。
也没有释放终焉的神力。
我只是低下头,用我这具躯壳所能出的、最平缓、却蕴含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声音,在她耳边,也在对整个冰冷的逻辑神国宣告
“我选择……”
话音未落,我体内那一直被压制、被封印的终焉神性,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爆!
但这一次,这股毁灭性的力量,没有指向外敌,也没有回归那冰冷的王座。
而是……
尽数涌向了我自己。
涌向了这具承载着我“沧溟”意志的、残破的凡尘躯壳!
以终焉之力,终结“终焉之神”回归的可能性。
以此身,此魂,此存在为祭……
锚定这份选择。
守护这缕,由我而始,也由我而终的……
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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