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芙莉的机械义眼停止转动,锁定沧溟“情感的回响,你一直知道吗?”
沧溟缓缓摇头“我只是。。。有所猜测。”
这不是完全的实话。自从收养小禧以来,他就注意到不寻常之处——孩子触碰过的锈蚀会暂时停止蔓延,她种植的种子在贫瘠土壤中也能芽,她无意识的愿望有时会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实现。但他一直拒绝深入思考这些现象,害怕得出的结论会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
“理性之主对她的兴趣,现在可以理解了。”涅芙莉的声音低沉,“它不只想消除一个情感异常,它想获得这种力量。。。或者消除这种威胁。”
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理性之主的增援正在靠近。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涅芙莉做出决定,“这道能量爆就像信标,所有敌人都会向这里聚集。”
沧溟点头,抱起仍在昏迷的小禧。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锈蚀中倔强生长的植物——小禧力量的证明,也是她非凡身份的暗示。
他们迅撤离管道区,沿着预定的路线继续向记忆圣殿前进。但气氛已经改变——享乐王子的神仆们现在看小禧的眼神不再是不信任或轻蔑,而是混杂着好奇、敬畏,甚至是一丝希望。
途中短暂休息时,小禧苏醒过来。她看起来疲惫但无大碍,对刚才生的事只有模糊的记忆。
“爹爹,我做了个梦,”她小声对沧溟说,“梦里有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它的根须穿过所有的世界,枝叶上挂着星星。。。然后我变成了那棵树的一部分。”
沧溟轻轻抚摸她的头“只是个梦,小禧。”
但他知道不是。那个梦境,与小禧展现的力量一样,都是拼图的一部分。而他,开始害怕看到完整的画面。
涅芙莉走过来,递给小禧一块能量饼干“孩子,那道白光出现时,你感觉怎么样?”
小禧困惑地皱眉“就是。。。很着急,不想让爹爹受伤。然后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开了?”
涅芙莉与沧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享乐王子曾经追寻过创生之力的传说,”她低声对沧溟说,“他认为那是所有神格的源头,是情感本身的具象化。但在历史记载中,从未有凡人——甚至神仆——能够驾驭它。”
“你认为小禧是什么?”沧溟直接问道。
涅芙莉的机械义眼微微闪烁“我不确定。但她可能不是‘谁’,而是‘什么’——某种更古老、更基础的存在。”
远处,铁心熔炉的轰鸣似乎变得更加急促,仿佛这座锈铁城的心脏也感应到了不寻常的存在。
“记忆圣殿可能藏有答案,”涅芙莉继续说,“传说那里不仅储存记忆,还记录着世界的本质。如果孩子真的是。。。”
她没有说完,但沧溟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小禧真的是某种原始力量的化身,那么他们的同盟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不再仅仅是为了生存或复仇,而是关乎宇宙基本力量的平衡。
小禧依偎在沧溟身边,小声问“爹爹,我是不是。。。怪物?”
沧溟的心揪紧了。他想起琳临终时的话——“保护好她,无论她是什么”。当时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母亲对养女的关爱,现在想来,或许琳知道得更多。
“不,小禧,”他轻声回答,将孩子搂紧,“你不是怪物。你就是你,我的女儿。”
但这解释连他自己都难以说服。一个能驾驭与终焉相反力量的“女儿”,一个能让死寂之地重焕生机的“孩子”。
理性之主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边缘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你现在明白了,沧溟。她不是你认为的存在。她是一种异常,一种必须被纠正的不平衡。加入我,我们一起来修复这个错误。”
这一次,沧溟没有立即拒绝。他看着怀中疲惫的小禧,想着她展现的力量,想着涅芙莉的猜测,想着理性之主的警告。。。
如果小禧真的是某种更宏大、更危险的存在,他该怎么办?继续保护她,即使这可能威胁到整个宇宙的平衡?还是。。。
“爹爹?”小禧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依赖和信任。
那一刻,所有的疑问都暂时消散。无论小禧是什么,无论她体内藏着怎样的力量,她先是他誓要保护的孩子。这个事实,比任何神格、任何宇宙平衡都更重要。
“休息吧,”他对小禧说,“就快到了。”
但他心中的不安在增长。记忆圣殿可能提供答案,但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接受那些答案。有时候,无知是一种幸福,而真相,则是无法卸下的重担。
同盟继续向铁心熔炉深处进,每个人都沉默不语,沉浸在各自的思考中。只有小禧偶尔出的平稳呼吸声,和远处永不停止的机械轰鸣,陪伴他们走向命运的汇合点。
在那里,记忆圣殿等待着,藏匿着过去的幽灵和未来的答案。而小禧的真实身份,就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注定改变一切。
第十一章身份暗示(沧溟)
我曾执掌万物终焉,如今,只想守护你一人黎明。而这黎明,竟绽放出了与我本质截然相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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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享乐王子残部神仆的绝望同盟,脆弱得如同蛛网,维系它的,仅仅是我那丝残存的终焉威慑,以及神仆对理性之主那更深的、刻骨的仇恨。我们像三条被迫同舟的毒蛇,在锈铁镇最混乱、最危险的边缘地带穿梭,躲避着身后锲而不舍的无忧岛追兵,也相互提防着彼此。
神仆在前方引路,或者说,是在利用它对这片区域最后一点的熟悉,寻找着可能的突围路径。它那扭曲的能量场时刻散着怨毒与不甘,但更多的精力,都用于戒备我,以及警惕可能随时出现的、属于理性之主的力量。
小禧紧紧跟在我身边,小手始终攥着我的衣角。她似乎能感受到神仆身上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一直沉默着,很少说话,只是偶尔会用那双空洞却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睛”,不安地“望”一眼前方那蠕动的暗红身影。
反噬的痛楚如同背景噪音,持续不断地在我体内低鸣。强行调动力量威慑神仆,加剧了这具躯壳的崩坏。我能感觉到,某些维系存在的界限,正在变得模糊。
终于,在一处由废弃的巨型反应堆核心残骸构成的、如同金属峡谷般的地带,我们被追兵堵住了。这一次,来的不仅仅是常规的治安官小队,还有几名能量波动明显更强、装备着无忧岛最新式武器的“净化者”,他们显然是专门针对“异常体”而来的精锐。
“盲眼破坏者!交出异常体,束手就擒!”为的净化者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没有交涉的余地。
战斗瞬间爆。
能量光束如同密集的雨点,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神仆出疯狂的嘶吼,凝聚起它所有的怨毒与残存的欢愉之力,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能量冲击波,与净化者的火力对撞,爆炸声此起彼伏,将锈蚀的金属残骸炸得四处飞溅。
我护着小禧,在爆炸的间隙中穿梭,盲杖每一次点出,都精准地瓦解一道袭来的能量攻击,或是点在某个冲得太前的追兵能量节点的薄弱处,让其瞬间失去战斗力。我的动作依旧精准,但每一次力量的动用,都伴随着体内撕裂般的剧痛和喉咙口涌上的腥甜。
战况胶着。神仆的力量在消耗,追兵的数量和火力却似乎源源不断。一名净化者找到了机会,一道刁钻的、带着高频震荡的能量束绕过了神仆的防御,直取我的侧腹!
我正躲开另一侧的袭击,回防已然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