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动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正在逼近的无忧岛追兵小队明显停滞了一瞬,指挥官似乎在下达新的指令。而那个神仆,看到我竟然主动向它走来,扭曲的身体猛地绷紧,残存的欢愉能量和浓烈的怨毒交织爆,出嘶哑的低吼“你……还敢过来?!我要撕碎你,为主人……”
它的话音未落。
我已站在它面前,相距不过数米。无视它那蓄势待的攻击姿态,无视周围逐渐清晰的追兵脚步声,我的声音如同终焉之风刮过冻土,冰冷地切入它的意识
“想复仇吗?”
神仆的嘶吼戛然而止,那充满怨恨的能量波动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它那扭曲的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我不给它思考的时间,继续用那毫无情绪起伏的语调说道“暂时,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借给你?!”神仆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声音尖锐刺耳,“你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不得吞噬你的神魂!你竟敢……”
它的话语再次被打断。
这一次,我没有再用言语。而是心念微动,从这具濒临崩坏的躯壳最深处,强行压榨出一丝……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代表着万物归宿的——“终焉”气息。
这一丝气息极其微弱,却带着至高无上的规则威压。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仿佛暗淡了一瞬,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那神仆周身躁动的怨毒能量,如同遇到了天敌般,剧烈地畏缩、溃散!它那扭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它的仇恨。
它“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它终于清晰地认识到,即使我状态不佳,即使我看似狼狈,我所拥有的力量本质,依旧是它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层次。
“要么,”我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槌,敲打在它摇摇欲坠的意志上,“现在,被我终结。”
那丝终焉气息微微跃动,锁定了它的核心。
神仆出了恐惧的呜咽,它毫不怀疑,我有能力在下一刻让它彻底湮灭。
“要么,”我给出了第二个,也是唯一的选择,“赌一个……向‘理性之主’复仇的可能。”
“理性之主”这个名字被我说出的瞬间,神仆那被恐惧充斥的眼中,猛地爆出比之前更加强烈、更加纯粹的恨意!它显然知道是谁在最后关头夺走了本属于它主人的神格碎片,是谁让它连为主人收敛残骸、寻找复活机会的希望都变得渺茫!对理性之主的仇恨,甚至越了对我的!
在绝对的力量威慑与共同的敌人面前,抉择变得简单而残酷。
神仆那扭曲的身体剧烈地起伏着,残存的理智与复仇的渴望在激烈交锋。它看了看我身后那些已经举起能量武器、即将动攻击的无忧岛追兵,又感受了一下我那丝冰冷锁定它的终焉气息,最后,那无边的恨意终于压倒了一切。
它出一声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带着极度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低吼。
“我……同意!”
脆弱的、建立在绝望与共同仇恨之上的同盟,在这一刻,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达成了。
没有誓言,没有信任,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换和力量威慑。
我立刻收回了那丝终焉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忧岛追兵的指挥官下达了攻击指令!数道炽热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气,向我们所在的位置覆盖而来!
“挡住他们!”我对神仆冷喝道。
那神仆出一声混合着怨恨与泄的咆哮,积攒的怨毒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化作一面暗红色的、充斥着扭曲欢愉与痛苦哀嚎的能量护盾,挡在了我们前方!
能量光束轰击在护盾上,爆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爆炸声。护盾剧烈震荡,但勉强支撑住了。
“走!”我一把抱起因为巨响而吓得缩成一团的小禧,对神仆喝道。
神仆维持着护盾,开始跟随我向后方的复杂废墟区域撤退。它的力量虽然因为失去主人而大减,但此刻拼命之下,暂时阻挡那些追兵还是能做到的。
我们一前一后,冲入更加黑暗、更加错综复杂的废弃地带。身后,追兵的能量武器轰鸣声和神仆护盾的爆鸣声不绝于耳。
这是一场与虎谋皮的逃亡。
这是一个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同盟。
我知道,这神仆随时可能反噬,一旦有机会,它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从背后给我一刀。
同样,我也从未信任过它。它于我而言,只是一件暂时可以利用、度过眼前危机的工具。
但在理性之主那笼罩一切的阴影下,在这前狼后虎的绝境中,这脆弱的、绝望的同盟,成了我们唯一能抓住的、带毒的救命稻草。
至于这同盟能维持多久?
或许,到下一个岔路口,或许,到理性之主的爪牙再次出现之时。
但至少此刻,我们在这绝望的围剿中,撕开了一道血色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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