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看清吗?沧溟。”理性之主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不言自明的公理,“情绪,是宇宙的Bug,是理性的癌细胞。它是所有混乱、冲突、非效率与痛苦的根源。它让生命在无意义的悲欢中沉浮,让文明在感性的漩涡中偏离最优路径。”
他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解剖着他所认知的世界“喜悦让人盲目,愤怒让人失控,悲伤让人停滞,甚至连你所执着的那份‘守护’,也不过是基于生物本能与多巴胺分泌的低效绑定模式。它们干扰判断,扭曲认知,是通往绝对真理与永恒秩序道路上,最顽固的障碍。”
我沉默着。在他的描述里,情感,这构成无数生命体验核心的东西,成了需要被清除的系统错误。
“加入我。”理性之主出了邀请,语气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在提供一种最优解决方案,“你掌握‘终焉’,代表着旧循环的终结。而我,将开启新的纪元——一个剔除了所有情绪杂质,由纯粹逻辑与绝对理性主导的神国。”
他的话语中,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或许是模拟出来的)称之为“描绘”的东西“在那里,没有无谓的痛苦,没有耗能的悲伤,没有扭曲的爱恨。一切行为基于最优解,一切存在服务于整体的、永恒的、高效运转的秩序。那将是越你们旧神理解的、完美的寂静。”
完美的寂静……
与我曾执掌的、孕育着轮回与混沌的“终焉寂静”不同,他所说的,是一种被绝对规则填满的、剔除了所有意外与可能的、死寂的“秩序寂静”。
“届时,”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最终宣判,清晰地指向我意识中最核心的部分,“痛苦、悲伤、乃至你正在经历的、称之为‘爱’的这种低效干扰项,都将被彻底……格式化。”
格式化。
像清除一段冗余代码,像擦除一个磁盘扇区。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比任何毁灭更令人胆寒的绝对冷漠。
他不仅要清除负面情绪,他要清除所有情绪。包括我背着小禧在断壁残垣间逃亡时,那微小却真实的重量;包括篝火旁,她笨拙递来水瓶时眼中的认真;包括她抱住我胳膊,说“爹爹不孤单”时,那穿透亿万年孤寂的暖意……
所有这些,在他眼中,都只是需要被清除的“低效干扰项”。
冰冷的怒意,如同新星爆前的极致压缩,在我这意识体内部凝聚。并非因为被冒犯,而是因为这种对生命本质最彻底的否定与亵渎。
“道不同。”我的意念如同出鞘的终焉之刃,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那片纯白空间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我的拒绝是一个出计算的变量。
“可惜。”理性之主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失望,只有对结果的分析,“你的选择,符合旧日残响的非理性特质。但变量已被记录。终焉的权柄,终将纳入新世界的秩序框架。”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那片纯白空间也开始如同潮水般退去。
“我们,会再见的。在你,或者你守护的那个‘异常变量’,彻底失去干扰能力之前。”
牵引力消失。
我的意识猛地被弹回现实。
依旧是那条冰冷狭窄的管道缝隙,小禧依旧在身边安睡,净化器的光晕稳定地闪烁着。
但我猛地睁开眼睛(尽管看不见),一口压抑不住的、带着暗金色光泽的血液,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溅落在身前锈蚀的地面上,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
反噬,因这次精神的强行拉扯和对峙而加剧了。
我擦去嘴角的残血,感知中那片纯白的、绝对规则的空间带来的窒息感尚未完全散去。
理性之主……
一个比享乐王子更危险、更根本的敌人。他的目标并非简单的统治或享乐,而是要重塑世界的底层规则,抹杀情感本身。
而我和小禧,我这份不该存在的“守护”,以及她那份纯净的、代表着情感本真状态的存在,都成了他构建所谓“纯净世界”道路上,必须清除的障碍。
我低头,看着身边小禧毫无防备的睡颜。
格式化……爱?
我缓缓攥紧了手指,骨节在寂静中出细微的脆响。
那就来吧。
看看是你的绝对理性,能格式化这废土之上最后一点微光。
还是我这旧日的终焉,能将你那冰冷的“新世界”,一同拖入永恒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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