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文冰冷地回应,文字毫无变化:
【9…】
【规则即规则。自由非无限。稳定高于一切。纳税乃存在之义务。】
“义务?!”夜璃的波动尖锐如啸,“……谁定义的义务?!你们这些躲在规则后面的……懦夫!我们的经历!我们的痛苦!我们的爱和失去!哪怕这一切都在你们的实验里!但对我们而言,那就是全部的真实!那就是我们活过的证据!”
“……认可。”墨焰的碎片冰冷地支持,“……经历即真实。纵为故事,亦是我生。此真实性,越一切叙事框架,不容以‘税’之名剥夺。”
【8…】
【真实性与叙事稳定性并非同一维度概念。纳税不影响过往真实性体验。仅影响未来存在持续性。】
“狗屁不通!”我用尽力气嘶吼,“抹杀了未来,过往的真实性又有何意义?!沦为你们数据库里一个被标记为‘已完结’的冰冷档案吗?!”
【7…】
【意义源于阐释。归档亦是意义一种。】
“我们要的不是归档!”夜璃的痛苦奔流着,仿佛要再次化为纸张,“我们要的是继续!是挣扎!是哪怕知道结局也可能改变的……可能性!”
【6…】
【可能性已纳入计算。97。4%抹除率为最优解。剩余2。6%乃为观测‘自由叙事权’于低资源环境下之表现,符合实验精神。】
“……所以……我们依旧是……实验品……”墨焰的思维碎片透出深深的倦怠,“……一切挣扎……皆在框架内……”
【5…】
绝望。比之前更深沉的绝望。
我们以为我们夺来了武器,却现那武器早已被设置了更致命的扳机。
反抗规则,反而被规则更彻底地绞杀。
【4…】
就在倒计时无情推进的瞬间,我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那行我们写下的规则——“…不危害整体叙事稳定性之前提下”。
整体叙事稳定性……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最后挣扎的火星,在我即将熄灭的意识中迸。
“……等等!”我凝聚起最后残存的一切,向着碑文,向着那背后的叙事者,出咆哮,“……你们要征收存在税……以维护……‘整体叙事稳定性’?”
【3…】
【正确。】
“……那么……”我的意识因这最后的疯狂而剧烈燃烧,“……如果纳税本身……就会引更大的……叙事不稳定呢?!”
【2…】
碑文的倒计时,极其细微地…停顿了百分之一秒。
【……论证。】
它要求论证!
“……看脚下!看这些空壳!”我的意识指向那无数寂静的同胞,“……他们刚刚为我们提供了‘墨水’!他们的存在被浓缩,被写入规则!他们的存在,已与这叙事域的底层规则产生了深度绑定!”
我几乎是在胡言乱语,但我必须说下去!
“……你们此刻抹除他们……不仅仅是抹除角色……而是在……抹除刚刚成为规则一部分的‘基础’!……这是在动摇规则本身!……会产生无法预料的……逻辑悖论!……其引的叙事混乱……将远此刻的熵增!”
“……附议。”墨焰瞬间理解了我的意图,冰冷的思维极致运转,为我的疯话提供逻辑支撑,“……存在性抹除行为与刚写入的、承认其存在价值的规则产生直接冲突。冲突本身即为最大不稳定因素。”
“……他们的存在已融入规则!!”夜璃的波动加入,她的痛苦之纸上浮现出那行规则的烙印,与下方空壳的景象重叠,“……抹杀他们,即是抹杀规则!你们要为了征税……而颠覆你们自己制定的……根本法则吗?!”
【1…】
倒计时停在了最后一个瞬间。
碑文沉默着。
那个残缺的【作】字疯狂闪烁,仿佛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计算。
我们能骗过它吗?能唬住它吗?能用它自己的规则,将住它一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