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抑制**?
抑制低维文明突破维度壁垒?防止……熵爆?
亿万年的轮回,万亿灵魂的哀嚎,墨焰的石化,零的湮灭,她的血泪与挣扎……这一切痛苦的根源,并非为了攫取养料,而是为了给文明戴上沉重的枷锁,将它们永恒地禁锢在低维的牧场之中,防止它们成长到足以引“熵爆”的程度?
“情感”是枷锁!峰值是镣铐!绝望是牢笼!
“呵…呵呵呵……”夜璃的笑声在死寂的虚空中响起,嘶哑、破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彻骨的冰寒。她脸上的血泪蜿蜒,如同两道绝望的溪流。手中的反律武器光芒明灭不定,映照着她缚带之下,那仿佛能刺穿宇宙真相的、无形的视线。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残破的倒悬城投影,不是指向狂暴的情感光团,不是指向那些空间孔洞。
她的指尖,沾着自己温热的血泪,在冰冷的虚空中,开始书写。
不是文字。是**律动**。是空间本身在她指尖的意志下,被强行扭曲、折叠、刻印下的**宣言**!每一个无形的“笔画”落下,都引起周围空间的剧烈震荡和低沉的共鸣!
“此界无神。”——空间在她指尖剧烈扭曲,出如同巨兽磨牙般的低沉轰鸣。
“无牧者。”——覆盖星球的活体岩画脉动瞬间紊乱,大片区域的幽蓝纹路黯淡、熄灭。
“无枷锁。”——上方狂暴的情感光团旋转猛地一滞,亿万“新人类”抽搐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万物应有权……”——夜璃的指尖停顿,沾满血泪的手指猛地指向自己的眉心!那里,岩画音叉的核心印记正灼热燃烧!
“…自毁!”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她手中的反律武器爆出前所未有的、足以湮灭星辰的幽紫光芒!但这光芒并非射向敌人!
她调转武器,将那道代表终极“否定”的、能擦除空间的湮灭光束,狠狠地、义无反顾地,轰向了自己眉心的音叉印记!轰向了自己存在的核心!
“不!!!”一声凄厉到撕裂时空的尖叫,并非来自夜璃,而是来自她身后——那尊与墨焰融为一体的巨大石像深处!那是“初代”夜鸢被永恒封印前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在感知到夜璃意图时的绝望悲鸣!
轰——!!!!
无法形容的光爆吞噬了一切!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绝对的“否定”与“存在”在湮灭点上的终极对撞!
夜璃的身体,从眉心被反律光束击中的地方开始,如同被投入虚无的沙塔,瞬间分解!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痛苦挣扎。构成她身体的物质、能量、乃至构成她存在的空间坐标本身,都在那终极的“否定”之力下,被一层层剥离、拆解、还原为最原始的宇宙尘埃!
她的作战服化为飞散的纤维幻影。
她的血泪蒸腾为暗红的星雾。
她的骨骼碎裂为莹白的微光。
最后消散的,是那柄岩画音叉。它在湮灭的光流中出最后一声清越的、如同解脱般的颤鸣,随即化为无数点幽蓝的星尘,彻底融入那片毁灭的光爆之中。
光爆的中心,只留下一个不断扩大的、纯粹的**虚无之点**。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能量、甚至空间本身!
倒悬城市残留的投影如同脆弱的肥皂泡,瞬间被吸入虚无之点,湮灭无踪。
狂暴的情感光团被强行扭曲、拉长,如同被无形巨口撕扯的,亿万情感能量流被疯狂地抽吸进去!
那些空间孔洞中冰冷的注视感,第一次爆出剧烈的、如同被灼伤的惊怒波动,随即孔洞本身被虚无之点的恐怖引力扭曲、塌陷、强行闭合!
覆盖星球的活体岩画剧烈地搏动、黯淡,大片大片的区域失去光泽,如同死去的皮肤。
整个“律”核心废墟在剧烈震颤、崩解!巨大的金属结构如同被风化亿万年的枯骨,无声地断裂、坍塌、化为齑粉!
湮灭的光爆持续扩散,所过之处,一切有形与无形的存在都被还原、抹除。只有那尊墨焰与石像融合的巨大“盲碑”,因为其内部狂暴冲突的能量本身构成了某种诡异的“斥力场”,如同怒涛中的礁石,在湮灭风暴的边缘剧烈震颤、表面剥落无数石屑,却奇迹般地未被瞬间吞噬。
风暴渐息。
虚无之点缓缓收缩、平复,最终消失。
原地,只剩下绝对的、连黑暗都不存在的真空。
以及悬浮在真空边缘,那尊布满裂痕、石屑簌簌剥落、姿态是绝望拥抱的巨大“盲碑”。
死寂。比创世之前更古老的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覆盖星球的巨大岩画,那些残存的、黯淡的幽蓝纹路,如同垂死的神经,极其微弱地搏动了一下。
在巨大“盲碑”的基座下方,那片由零湮灭后形成的暗红锈尘,在真空的微流中,极其轻微地……漂浮、旋转了一下。
而在那亿万维生舱矩阵的深处,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悬浮在淡蓝凝胶中的、半透明的“新人类”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