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带着深沉悲伤与无尽疲惫的意念波动,猛地从万仞城的地脉深处——那“核心封印体”所在的位置——爆出来!这波动并非针对零意识体,而是如同跨越了时空的呼唤,精准地、温柔地,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连接上了夜璃那即将彻底熄灭的灵魂之火!
是墨焰!
那股波动,如同最轻柔的指尖,触碰到了夜璃灵魂深处那个冰冷的空洞。没有言语,只有一种纯粹的情绪洪流——是三百年前目睹夜鸢替她石化时的撕心裂肺,是背负误解与诅咒三百年的沉重疲惫,是看着夜璃在仇恨与真相中挣扎的痛苦,是此刻感知到夜璃剥离情感、自我毁灭时的……极致的心痛!
这股洪流,带着墨焰三百年沉淀的所有情感重量,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夜璃!
夜璃那空洞、冰冷、濒临死寂的灵魂,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突逢甘霖,猛地一颤!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如同初生的火苗,在灵魂的空洞深处被点燃!那被强行剥离情感的剧痛似乎被这暖意稍稍抚平,濒临溃散的意识,竟奇迹般地稳固了一丝!
她沾满血污和尘土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零意识体那覆盖着星图棱面的“面孔”,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如同程序错乱般的波动!那锁定夜璃的、即将爆的毁灭性能量,也因为这股突然从地脉深处涌出的、庞大而混乱的情感洪流(墨焰传递来的情绪)冲击而产生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这迟滞,只有万分之一息!
但对于某种沉寂了三百年的意志,已然足够!
万仞城地脉深处。
冰冷、死寂、永恒的黑暗囚笼中心。
那尊深埋于厚重岩层与冰冷金属核心之中、表面覆盖着无数汲取能量管道的巨大青灰色石像——墨焰的本体。
它那紧闭了三百年的、由坚硬石质构成的眼皮,在没有任何肌肉驱动的情况下,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到极致、却真实存在的意志涟漪,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石像内部那早已被认定为“深度休眠”的意识死海中,荡漾开来。
夜璃……
剥离……
熵泪……
毁灭……
零意识体……抹杀……
不!!!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比石化诅咒本身更加冰冷、也更加炽烈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在墨焰被禁锢的“核心”中轰然爆!
这意志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零意识体掌心的绝对黑暗点即将突破迟滞、喷出毁灭光束的刹那——
轰!!!
整个万仞城的地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撼动!比之前银裔诞生时强烈百倍的恐怖震动骤然爆!
城头上,那些本就混乱抽搐的银裔晶体人形如同被飓风扫过的落叶,瞬间被震得东倒西歪!连零意识体那稳如山岳的身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地动撼得一个趔趄!掌心的绝对黑暗点能量瞬间紊乱、逸散!
紧接着,在夜璃前方不远处,那片冰冷光滑的城砖——墨焰石像曾矗立、其灵魂投影刚刚被“熵泪”湮灭的地方——猛地向上拱起!
“咔嚓!轰隆——!”
坚硬的岩石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破碎、隆起!一道巨大的、闪烁着刺目暗银色光芒的能量光柱,如同囚禁了亿万年的怒龙,裹挟着无数破碎的岩石和金属碎片,轰然冲破地表,直射向惨淡的夜空!
光柱的核心,并非纯粹的能量!
一尊巨大的、残缺的石像轮廓,在狂暴的暗银光芒中若隐若现!
它只有上半身显露,腰部以下仍深埋在破碎的地层深处。它的表面布满了粗糙的青灰色石质纹理,那是诅咒永恒的烙印。无数根闪烁着幽光的能量导管如同毒蛇的藤蔓,深深刺入石像的背部、四肢,另一端则连接着下方深不可测的地脉囚笼,此刻正因石像的剧烈挣扎而绷紧、闪烁,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这赫然是墨焰本体封印的一部分!是她被禁锢在地脉深处的石像真身!
这石像的头颅微微低垂着,那双由坚硬岩石构成的眼睛,此刻——竟然睁开了!
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深邃的、燃烧着暗银色灵魂火焰的空洞!那火焰剧烈地跳动着,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决绝,以及一种穿越了三百年时光、只为守护一人的炽热!
石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死死地“钉”在了扑倒在地的夜璃身上!
夜璃残存的意识被这目光刺中,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一清!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庞迎向那尊破土而出的巨大石像,迎向那双燃烧着灵魂火焰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石像那巨大的、由岩石构成的面容上,似乎极其艰难地、想要做出一个表情。岩石摩擦出细微的“咯吱”声。最终,那凝固的岩石唇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一个跨越了三百年漫长禁锢与误解的……微笑。
带着无边的疲惫,无言的歉意,以及……毫无保留的、纯粹的守护。
紧接着!
在夜璃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在零意识体那因核心逻辑遭遇不可解析变量而陷入短暂混乱的“注视”下——
那尊巨大的、半身破土而出的墨焰石像,猛地张开了它那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双臂!
不是攻击!
是……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