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指尖传来坚硬、冰冷的金属触感!是音叉的柄!
就在我触碰到它的瞬间——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混乱的能量洪流,顺着我的手指,如同高压电流般狠狠冲入我的身体!那是绝望旋涡的狂暴、恶意噪音的尖啸、“初代”母亲残存守护的哀鸣、以及洛娜最后生命意志的燃烧!所有的一切,混合成一股足以瞬间摧毁任何凡俗意识的毁灭洪流!
我的身体像被高压电击中,剧烈地弹起、抽搐!眼球瞬间充血,视野一片猩红!耳中是亿万灵魂被碾碎的永恒尖啸!喉咙里涌上腥甜的液体!
“呃啊啊——!”无法抑制的痛苦嘶吼终于冲破喉咙!但就在这毁灭的边缘,我的意识深处,那枚之前被“初代”母亲烙印下的空间坐标——冷冻胚胎舱的位置,以及那被干扰噪音摧毁、却依旧残留在我意念最深处的、破碎的星光密钥的碎片——如同黑暗宇宙中最后几颗不灭的星辰,骤然亮起!
坐标!密钥!目标!
我的另一只手,如同拥有独立意志的毒蛇,带着我残存的所有力量和意志,狠狠拍在控制台的物理连接端口上!同时,插入洛娜眼洞、紧握着音叉柄的手指,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向下一压!仿佛要将这柄音叉,连同我的手臂,一起捅进宇宙的心脏!
“指令……强制……写入……”我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喷溅着血沫,“目标……坐标……[意念烙印]……密钥……[破碎星光]……执行……格式……化!!!”
嗡——唧——轰!!!
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所有声音的终极噪音,从洛娜的眼洞中、从紧握的音叉上、从控制台爆裂的火花中,轰然爆!接入室内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只有光幕在绝对黑暗的背景中,爆出刺目欲目的、混合着猩红、幽蓝、乳白和混乱星光的终极乱流!
光幕上,那个被锁死的【Fina1_Format】程序界面,在坐标和破碎密钥强行注入的瞬间,如同被强行撬开的古老锁芯,猛地亮起!程序代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滚动!代表核心湮灭进程的进度条,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从o%飙升至1oo%!
【终极格式化协议:希望火种撤离——启动!】
【核心湮灭进程——1oo%!】
【时空褶皱生成——坐标锁定!】
【火种弹射程序——激活!】
轰隆——!!!!
整个“方舟”太空站,不,是整个空间本身,出了一声沉闷到越听觉极限的、如同宇宙诞生或毁灭般的巨响!
我最后的感知,是身体被无法抗拒的、撕裂时空的力量狠狠抛起!洛娜的身体在我眼前瞬间化为飞散的、混合着光与暗的粒子流!控制台、卫生舱、守卫的残骸……一切有形之物都在绝对的能量释放中分崩离析!视野被纯粹的白光吞没!意识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卷入狂暴的时空乱流……
……
冰冷。
死寂。
意识如同沉在万米冰洋的底部,缓慢地、艰难地挣扎着上浮。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虚无感包裹着。
我……还活着?
感官在极度的混乱后,开始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难地啮合。
触觉最先恢复。身体……没有剧痛,只有一种无处不在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悬浮感?没有重力?我似乎漂浮在某种粘稠的介质中,像胚胎浸泡在羊水里,但比羊水冰冷千倍。
视觉在绝对的黑暗中挣扎。渐渐地,极其微弱的光源在“前方”(方向感也极度混乱)出现。不是灯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缓慢流淌的纹路**?它们如同巨大的、活体的叶脉,在绝对的黑暗中蔓延、交织,构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散着微光的网络。这网络……给我一种极其诡异的熟悉感。
记忆如同破碎的冰川,在意识的深海中轰然相撞!洛娜!眼洞!音叉!格式化!湮灭!弹射!坐标!
火种!胚胎舱!
我猛地“睁大”意识之眼,试图聚焦。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但感知在急清晰。我漂浮着。包裹我的,不是液体,而是某种……极其粘稠、近乎固态的、散着微弱幽蓝光芒的**凝胶状物质**!这凝胶如同一个巨大的茧,将我包裹其中。而那些流淌的幽蓝叶脉纹路,正是嵌在这凝胶“茧壁”的内部,如同活体的电路!
我的目光(或者说意念的焦点)艰难地移动,穿透凝胶茧壁的幽蓝微光,看向更远的“外面”。
然后,我看到了。
一个婴儿。
祂同样被包裹在一个稍小一些的、散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凝胶茧中,静静地悬浮在不远处。那正是弹射出去的、承载着人类最后基因火种的冷冻胚胎!祂在湮灭风暴中被激活了!祂在生长!小小的身躯蜷缩着,皮肤呈现出一种新生的、半透明的粉嫩光泽,稀疏的胎如同柔软的银色水草,在凝胶中微微飘荡。祂闭着眼睛,小小的胸脯极其微弱地起伏着,仿佛在做一个悠长的梦。
祂活着!火种……点燃了!
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冰冷的麻木!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初代”母亲的牺牲,洛娜的献祭,没有白费!
然而,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眼前更加宏大、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灵魂冻结的景象彻底碾碎!
我的目光穿透包裹我和婴儿的凝胶茧,看向这片空间的“边界”。
没有边界。
或者说,边界是……**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