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焦灼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紫金袍袖在火焰中化为飞灰!谢无咎右手小臂上,那华贵的衣料被烧毁,露出了皮肤。
就在那被凤凰灵火灼烧得皮开肉绽、甚至隐约可见焦黑骨骼的小臂内侧——
三道深陷的、边缘翻卷、带着撕裂一切痕迹的爪痕,赫然烙印其上!
那爪痕的形态、大小、甚至那独特的撕裂弧度……竟与三十年前明霜在师尊咽喉摸到的、与栖凤阁死者颈上如出一辙的凤凰爪痕,一模一样!
明霜被包裹在暴烈的金红火焰中,意识因涅盘之力的爆而陷入一种奇异的高热与混沌。但她的“眼”,在灵火燃烧的瞬间,却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谢无咎小臂上那三道爪痕!
仇人!果然是他!幻象是真的!玉铃铛的诅咒是真的!他手臂上的爪痕就是铁证!师尊的血仇!灭门的血仇!
滔天的恨意如同滚油浇进熊熊燃烧的凤凰灵火!火焰瞬间暴涨!颜色从神圣的金红转为一种带着毁灭气息的暗金!明霜在火焰中猛地抬头,鲛绡早已焚毁,那双被火焰映照得如同熔金般的眼眸,死死锁定了近在咫尺的谢无咎!
没有言语,没有迟疑!被仇恨彻底点燃的涅盘之力,赋予了她此刻越极限的力量!就在身体被谢无咎银色流光托举、拉近到他身前不足三尺的瞬间!
明霜的右手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推拒!
一道寒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从她燃烧着暗金火焰的袖中暴起!快!快得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那是无数次轮回中,无数次濒死挣扎中,被死亡本身磨砺出的、刻入骨髓的杀戮本能!是肌肉越意志的终极爆!
一柄样式古朴、通体笼罩在薄薄一层暗金火焰中的匕,带着焚灭一切的仇恨和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地、精准无比地刺向谢无咎的心脏!
谢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匕。更看到了明霜眼中焚烧一切的仇恨和疯狂。他周身流转的银色符文瞬间大亮,试图阻挡,试图闪避!但太近了!太突然了!那匕上燃烧的暗金凤凰灵火,更是他护体银光的天然克星!
“噗嗤!”
利刃撕裂血肉的闷响,在烈焰的咆哮与建筑的倒塌声中,显得如此轻微,却又如此惊心动魄!
暗金火焰包裹的匕,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凝固的油脂,毫无阻碍地贯穿了谢无咎胸前那华贵的紫金国师袍,深深没入了他的左胸!
滚烫的鲜血,瞬间从匕刺入的创口喷涌而出!溅在明霜燃烧着火焰的脸上、手上,出“滋滋”的声响,腾起细小的白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谢无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深深插入自己胸膛、仅余匕柄在外的凶器。又缓缓抬起视线,看向近在咫尺、被暗金火焰包裹、眼中只剩下毁灭与仇恨的明霜。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剧痛、惊愕、一丝恍然,还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悯?
他沾满自己鲜血的左手,没有去捂那致命的伤口,反而颤抖着抬起,似乎想要触碰明霜火焰中扭曲的脸庞,却又在即将触及的瞬间,无力地垂下。
他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明霜被恨火焚烧的耳中:
“契约……反噬……你……终是……挣脱不得……”
话音未落——
“轰——!!!”
整个燃烧的天枢阁,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最后的哀鸣!巨大的主梁在烈焰中断裂!穹顶带着万钧火焰和破碎的瓦砾,如同天倾般轰然砸落!目标,正是下方相互贯穿、被火焰包裹的两人!
毁灭的阴影当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的瞬间,谢无咎染血的左手猛地掐出一个极其繁复、带着玉石俱焚气息的古印!他周身黯淡的银色符文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并非迎向砸落的穹顶,而是将他和近在咫尺的明霜一同包裹!
光柱冲天而起!
下一刻,裹挟着万钧烈焰与断木残瓦的穹顶,狠狠砸在了两人刚刚站立的位置!大地剧震!烟尘混合着火焰冲天而起,将一切都吞没!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又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温暖。一种奇异的、仿佛回归母体的温暖包裹着全身。没有灼痛,没有恨火,只有一种空茫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明霜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素雅的、绣着流云纹的青色帐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心宁神的檀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药草气息。身下是柔软舒适的锦褥。
这里是……哪里?
她有些茫然地转动眼珠。房间陈设古朴雅致,紫檀木的桌椅,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造型奇特的青铜法器,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古画。窗户半开,窗外是几竿修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还活着?从那天崩地裂的火海中活下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坐起身。身体有些虚弱,但并无大碍。目光落在自己放在锦被上的双手。十指纤长,皮肤细腻,没有任何被火焰灼烧的痕迹。右臂……她猛地想起那刻骨铭心的“毁钟”二字!
她慌忙撩起右臂的衣袖。
手臂内侧的肌肤光滑细腻,白皙如玉。别说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那自残刻骨、鲜血淋漓的一幕,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