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
林静姝正站在灶房门口张望。
看到他手里的野兔,眼神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
她不会处理野味。
“看我的。”裴野笑着走进灶房,拿起刀三下五除二就把野兔处理干净。
又从窗台上摸出半瓶舍不得喝的白酒,倒了点在肉上去腥。
灶火燃起,肉香很快就弥漫开来,顺着窗户缝钻到隔壁。
隔壁的肖楠正抱着一岁的娃哄睡。
她生得眉清目秀,眼角带着点未脱的柔媚。
虽穿着厚实的大襟棉袄,也掩不住丰腴的曲线。
前襟鼓鼓囊囊的,透着几分温婉的韵味。
闻到这久违的肉香,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是个寡妇,男人去年上山打猎摔死了。
一个人带娃,日子过得艰难,好久没沾过荤腥。
看着裴野家飘出的烟,心里忍不住羡慕。
静姝姐总算熬出头了,有个敢在全屯人面前护着她,还会打猎的男人。
灶房里。
林静姝看着裴野熟练地翻炒、加调料,动作有条不紊,哪里还有半分以前的混样?
她这才相信,他是真的会做饭。
裴野手上忙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飘回前世。
前世林静姝活着的时候,他确实不会做饭,甚至连灶房都懒得进。
她死后,他疯了一样四处找她的身世,跑遍了南方好几个省,都没半点线索。
后来去上海打听,还是一无所获。
晚上回招待所的路上,不知得罪了谁,无缘无故被一群流氓打断了腿。
因为兜里的钱不够医药费,所以没有好好治疗,成了瘸腿。
苦寻三年,杳无音信。
心灰意冷之下,他放弃再找,拖着瘸腿准备回红旗屯。
路过邻县时,在车站附近胡同里撞见弥留之际的苏清禾。
左眼瞎了,右腿断了,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
曾经那般明媚的小姑娘,如今面色枯槁,遍体鳞伤。
她看到他,只说了句“对不起”,就咽了气。
看着她的尸体,裴野心中旧怨瞬间烟消,只剩钻心的疼,堵得胸口闷。
他把她的骨灰带回来,埋在林静姝的坟旁边。
之后的日子,他没再出去折腾,就守着两座坟过日子。
后来和一个同样瘸腿、没返乡的女知青搭伙。
两人相互照应,不咸不淡地过到晚年。
女知青比他早走五年,最后就剩他一个人,直到寿终正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