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上坐着几个人,听到开门声,齐刷刷扭过头来。
陈默的目光扫过,随即定格,脸上极少见地掠过一丝真实的愕然。
沙正中,大刀金马坐着一位壮汉,肤色黝黑亮,寸头,面容刚毅,即使穿着普通的黑色夹克和工装裤,也掩不住那股行伍出身的挺拔与悍勇之气,正是强哥。
他旁边,坐着稍显清瘦、气质沉稳的李铭。
另一边,则是那位记忆中总是带着几分疲惫却眼神坚毅的赵姐,她看起来比一年多前精神了些,衣着也整洁利落许多。
而在沙扶手旁的地毯上,盘腿坐着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正专心致志地低头摆弄着一个魔方,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是那个当初伪装成人类、实则很可能是领主级变异体的小家伙。
“强哥?李铭?赵姐?”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惊讶。
随即,那丝微澜迅平复下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只是心底那片死寂的荒原,似乎被这几道熟悉的身影,投入了几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极其细微、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
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陈默!”强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站起身,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好久不见!你小子,躲这儿享清福呢?”
陈默被他拍得身形晃了晃,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充满力量感的热情,有些不适,但并未排斥。
“你们……怎么来了?”
他问,目光扫过其他人。
“自从清河市分别,这都一年多了吧?”
强哥走回沙坐下,端起茶几上一个一次性杯子喝了口水“虽然中途偶尔能从李减迭那小子那儿听到点你的消息,但心里总不踏实。
本来嘛,我觉得你本事大,用不着我们操心,是赵姐非说要来看看你。”他话是这么说,但眼神里那份关切做不得假。
赵姐没好气地白了强哥一眼,对陈默温声道“别听他嘴硬。是李减迭告诉我们,你一年前从……那边回来之后,状态有些不太稳定,需要静养。
我们怕打扰你,也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注意,就一直没敢来。
其实强哥和李铭他们都很惦记你,尤其是听说你受了伤回国,强哥差点就要从基地偷跑出来,还是李减迭好说歹说,拍着胸脯保证你没事,才把他按住的。”
她说着,又瞥了强哥一眼。
强哥黝黑的脸膛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梗着脖子道“瞎说!我那是……那是怕陈默这小子一个人待着,把自个儿整得更没人样了!看看,现在这冷冰冰的样儿,跟块石头似的。”
李铭冷静地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陈默,身体没事了吧?李少虽然说得轻松,但我们知道,樱花国那边……出了大事。
整个国度现在完全封锁,消息管得极严。
还有印度那边,似乎也不太平,有情报显示可能在孕育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第三集团军在西南边境压力很大。
东南亚几个国家也陆续出现了感染者活动的确认报告,虽然都被压下去了。世界……越来越不太平了。”
他几句话,就将话题引向了更严峻的局势,也透露出他们如今接触到的信息层面已非同往日。
陈默看着他们。
强哥看似粗豪却藏不住的关心,赵姐温和下的细心,李铭谨慎中的担忧,甚至那个一直没抬头的小男孩,也似乎放慢了摆弄魔方的度,耳朵微微动了动。
那种如影随形的、与世界疏离的孤寂感,在这一刻,似乎被这狭小客厅里真实的暖意冲淡了一丝。
虽然他知道,这温暖如同隔着玻璃看到的炉火,能感受到光,却无法真正触及那份热度。
但终究,是不同的。
“我没事。”陈默在旁边的旧折叠椅上坐下,言简意赅。
“恢复得差不多了。你们……看起来变化很大。”
他注意到,强哥和李铭身上那股精悍沉稳的气势,远普通士兵,显然是经历了极其严苛和高强度的训练。
赵姐眼神更加明亮锐利,带着一种研究者特有的专注。
而那个小男孩……虽然看起来依旧无害,但陈默能隐约感觉到,他体内蕴含的能量,比一年前要凝实、晦涩得多,距离领主级的巅峰,恐怕只差临门一脚。
李减迭和陈薇,果然没“浪费”这些“优质资源”。
“嘿,那是!”说到这个,强哥来了劲,也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尴尬,“跟李小子分开后,我和李铭就被他塞进了一个……呃,特别的地方,天天操练,那叫一个狠!
不过也确实学了不少真东西。赵姐去了陈博士那边帮忙,听说也接触到了了不得的研究。
至于这小家伙……”
他指了指小男孩,压低了些声音,但屋里人都能听见“被李小子不知道弄到哪个秘密计划里去了,神神秘秘的,不过每次见他,都觉得这小子更邪乎了。”
小男孩终于抬起头,看了强哥一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又低下头。
咔嚓一声,将手中打乱的魔方瞬间复原。
然后随手丢到一边,拿起茶几上一个苹果,安静地啃起来。
“能活着,能变强,总是好的。”赵姐感慨了一句,随即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陈默,你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樱花国那边……”
陈默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轻“执行任务,遇到些麻烦,受了点伤。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