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富士山,那就是个睡火山,打个盹翻个身,能有啥特别征兆?难不成还先个通知说‘我要喷了,大家快跑’?”
他依旧插科打诨,用各种废话和玩笑,将邓潇潇所有试图探听关键信息的提问,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关于东京的核爆,关于“世界之树”,关于那场惨烈的战斗和毁灭,关于富士山区域可能存在的东西,还有陈默和他在富士山做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提。
邓潇潇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向更具体的方向,比如“听说东京湾有过强烈闪光和震动,是不是你们参与了什么行动?”。
或者“富士山喷前,卫星是不是拍到了异常的能量读数?”,都被李减迭用“那是打雷吧?”、“卫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可能是温泉雾气”之类的扯淡给糊弄过去。
她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李减迭的身份特殊,她知道从他这里,如果他自己不想说,根本撬不开嘴。
于是,她又将希冀的目光投向陈默。
这个“非人”的家伙,看起来似乎没那么油滑,或许能套出点实话?
“陈先生,”邓潇潇换上一副稍微客气点的表情,看向陈默,“你当时也在那边吧?以你的……嗯,能力,有没有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特别强大的……生物?或者,不寻常的能量源?富士山那边,在出事前,有没有让你感觉……很不安,或者很吸引你的东西?”
她问得比较委婉,试图从陈默作为“变异体”或者说“进化者”的感知角度来切入。
陈默再次转过头,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邓潇潇。
那目光没有任何侵略性,但也绝无人类的温度,更像是在观察一个会说话的、有点复杂的物体。
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认真思考邓潇潇的问题,然后,用他那平板无波的语调回答:
“樱花国陆地板块,多处存在高强度生命能量反应及异常地磁扰动,符合‘富营养化灾变生态’初级特征。
富士山区域,在观测窗口期内,检测到周期性、高聚合度生命能量脉冲,与常见火山地热活动频谱不符。
其源头深度与形态,出我当时有效探测范围。该区域危险评估,参照李减迭提供的数据模型,为‘高度威胁,不建议接近’。”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特别强大的生物’,‘世界之树’个体已被物理清除,记录在案。
其他个体,未达到同等威胁级别。‘吸引’是主观感受描述,无法量化。我的行为逻辑基于生存与进化效率最优解,非受情绪驱动。”
邓潇潇:“……”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陈默的回答,每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像是一份冰冷的、充满术语的观测报告,精准、客观。
但毫无她想要的情绪细节、过程描述或内部情报。
他提到了“世界之树”、“物理清除”、“生命能量脉冲”,但这些词汇背后的具体含义、惊心动魄的过程、各方博弈的细节,一概没有。
而且,他那句“非受情绪驱动”,简直是对她试图打感情牌、拉近距离的迂回策略的无声嘲讽。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知情者对话,而是在试图从一台高度保密、且输出格式极其死板的人工智能那里套取情报,还差点被对方过于“老实”和“严谨”的回答给噎死。
看着邓潇潇那副憋屈又无奈的表情,李减迭差点笑出声,赶紧用咳嗽掩饰了一下。
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被陈默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好了好了,老陈,别吓着潇潇,她胆子小。那些打打杀杀、地质变异的事儿,有什么好聊的。走走走,那边好像有新车布讲解,咱们去听听,看看有没有什么‘黑科技’。”
他不由分说,拉着陈默就往人群另一边走,顺便给了邓潇潇一个“你看,不是我不说,是实在没啥好说的”的无辜眼神。
邓潇潇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陈默那挺拔却透着非人疏离感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眼神复杂。
从李减迭那里,她得到了一堆没用的废话和网络段子。
从陈默那里,她得到了一份堪比机器输出的、滴水不漏的“观测摘要”。
樱花国和富士山的真相,依然笼罩在迷雾中。
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
那里生的事情,绝对比官方透露的,比她目前能接触到的“小道消息”所描述的,要可怕、要诡异得多。
而李减迭,以及那个越来越不像人的陈默,所知道的内情,也远比他们表现出来的要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甲上夸张的黑色甲油,轻轻哼了一声,也迈开步子,踩着厚重的靴子,跟了上去。
非主流的装扮下,眼神却锐利而清明。
邓家的任务,看来没那么容易完成。
不过,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