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了那朵接天连地的死亡阴云,陈默在满目疮痍的荒原上跋涉。
空气中弥漫的辐射尘埃与焦糊气味并未完全散去,皮肤仍能感受到那股残留的、令人不安的刺痛。
背后传来空荡荡的剧痛,临时凝聚的肉翅在百万吨当量核爆的边缘冲击下彻底崩毁,只留下大片血肉模糊、触手断裂后残留的狰狞伤口。
暗红色的血肉如同疲惫的溪流,缓慢地流淌、修补,每一次修复都消耗巨大,带来深入骨髓的虚弱感。
他不再维持那种极限度,只是以相对平稳的步伐,朝着远离东京的方向移动。
每一步踏在龟裂、琉璃化或覆盖着厚厚尘埃的地面上,都异常沉重。
并非仅仅是身体的创伤,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重压,以及劫后余生的冰冷清醒。
回望去,东京的方向,天空依旧被那庞大、污浊的灰黑色放射性云层笼罩,仿佛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烙在大地与苍穹之间。
即使相隔数十公里,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残留,以及……“空无”的死寂感,依旧清晰可辨。
在他的感知中,那片曾经孕育了“君主级”恐怖存在、吸引了无数强大变异体聚集的焦土。
如今已是一片能量的荒漠与物理的废墟。
除了少数在核爆边缘苟延残喘、或因深埋地底而侥幸存活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生命反应,再无任何强大的、值得注意的能量波动。
那场核爆,确实完成了它的使命——净化。
以一种最粗暴、最彻底、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将那片区域,连同其上的一切,无论敌我,无论善恶,无论强大还是弱小,都“净化”成了近乎绝对的空无。
“还不够强……”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埃和干涸血迹、指甲变得尖锐漆黑、皮肤下隐约有暗金色纹路流转的双手。
这双手,可以轻易撕裂钢铁,可以能在短时间爆出亚音的逃逸度。
在普通幸存者,甚至大多数变异体眼中,他已是如同怪物般强大的存在。
但,远远不够。
名古屋废墟中,那只瞬间撕碎他大半身躯、几乎将他置于死地的、无法理解其形态与本质的“鬼东西”。
其恐怖与强大,至今想起,仍让他灵魂深处泛起寒意。
那绝非现在的他所能抗衡,甚至难以理解。
人类,这个看似在肉体力量上已被许多变异体甩开的种族,却掌握着“核弹”这种足以从地图上抹去一座城市、从存在层面抹杀“君主级”怪物的终极武器。
他们的决心与冷酷,在这次东京事件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个体或许脆弱,但凝聚起来的文明意志与毁灭科技,足以让任何个体强者感到战栗。
还有这片广袤而诡异的土地。
东京的“世界之树”被摧毁了,但其他地方呢?海洋深处呢?地壳之下呢?
那些在“大崩溃”中幸存下来、并在疯狂进化竞赛中走得更远的未知存在,究竟有多少?
它们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会不会有名古屋那只“鬼东西”的同族,甚至更可怕的东西?
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陈默的心脏。
两次核爆,一次濒死逃生,让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这条骤然降临的、残酷无比的进化之路上,停滞,就意味着淘汰,意味着死亡。
现在的力量,自保尚且勉强,遑论探索真相,遑论……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必须变强,必须在这条路上走得更快、更远,在更可怕的威胁彻底失控、席卷一切之前,获得足以立足,甚至……掌控局面的力量。
陈默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东京上空那如同墓碑般的蘑菇云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