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显然低估了成为“出头鸟”所需承受的压力。
这无数道来自同级别甚至更高层次存在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沉重无比的精神威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
贪婪和进化本能压倒了那一闪而逝的恐惧。
螳螂怪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像是为自己壮胆,也像是在宣告主权。
它后肢猛地蹬踏在一块倾斜的混凝土板上,将板材踏得粉碎,身体借助反冲力再次加。
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暗绿色的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到了那不断渗出黑色丝线的弹坑边缘,距离那些蠕动着的、仿佛有生命般的黑色物质,不足十米!
它那两对镰刀般的骨刃,在冲锋的最后一刻,骤然生了变化!
只见它肩胛和肋部的外甲裂开,瞬间又弹伸出两对稍小一号、但同样锋锐无比的副肢镰刀!
四对、八柄寒光闪闪的骨刃,如同瞬间盛开的死亡刀轮,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从不同角度,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度,狠狠斩向地面上那团不过脸盆大小、正缓缓向上“生长”的黑色丝线丛!
嗤!嗤嗤嗤——!
锋利的、带着幽蓝色彩的骨刃,毫无阻碍地切入了黑色物质之中。
预想中的坚硬阻滞或者力量对抗并未出现,那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丝线,在接触到骨刃的瞬间,竟表现出一种诡异的“柔韧”和“粘稠”。
刀刃划过,如同热刀切过冰冷的黄油,又像是利刃劈入极其粘稠的胶体,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几簇黑色丝线应声而断,被斩离了主体,掉落在琉璃化的地面上,像离水的蚯蚓般无助地扭动了几下。
螳螂怪的猩红复眼中刚刚掠过一丝得手的、混合着贪婪和疑惑的光芒。
这么容易?
下一刹那,异变突生!
那些被斩断、掉落在地的黑色丝线,以及被骨刃切割开的黑色物质断面,猛地停止了“生长”和蠕动。
紧接着,以一种越了物理常识的度,所有的黑色丝线,无论是被斩断的,还是主体上的,如同拥有集体意识的潮水,又像是被无形之手猛然拉扯的橡皮筋,嗖地一下,全部缩回了地面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螳螂怪的四对骨刃斩在了空处,只在琉璃地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它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僵在原地,猩红的复眼中充满了错愕和不解,似乎不明白生了什么。
那黑色物质……逃了?还是被吓回去了?
不,不是逃,也不是害怕。
是一种被蝼蚁挑衅后的……漠然,以及随之而来的、雷霆般的惩戒。
就在螳螂怪愣神的、连百分之一秒都不到的瞬间,它脚下那片刚刚缩回所有黑色丝线的、看似平静的琉璃地面,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
不,不是炸裂。
是“涌起”!
无数比之前粗壮十倍、百倍,漆黑如最深沉午夜,表面流淌着粘稠暗红色光泽、仿佛由熔化的沥青和凝固的血液混合而成的、介于液体和固体之间的恐怖物质,如同火山爆般从地底喷涌而出!
这些物质在涌出的瞬间,就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度和方式,疯狂交织、凝聚、塑形!
眨眼之间,一只完全由这种诡异黑色物质构成的、直径过五米的、遮天蔽日的恐怖巨掌,就在螳螂怪的头顶上方凝聚成形!
巨掌五指张开,掌心布满不断开合、流淌着腐蚀性粘液的孔洞,边缘则是锋锐的、闪烁着寒光的黑色骨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