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那个拥有过十五亿人口、地形复杂、社会结构多元的庞大国度?
彻底失联?
“我们尝试了所有渠道,甚至动用了特殊关系和潜伏人员,一无所获。最后,调动了高空侦察机和部分侦察卫星权限,对几个主要城市和区域进行了紧急侦查……”
李振国顿了一下,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传回的画面……很不清晰,干扰极大。但可以看到,很多地方……已经沦为死域。不是战斗后的废墟,是更可怕的……死寂。而且,有大量区域,卫星和无人机根本无法窥视,像是被什么东西……主动屏蔽或吸收了信号。
前线应急布防的第三集团军汇报,边境地区时常能听到风中传来……极其可怕的、非人的嘶吼,规模难以想象。他们派出的小型侦察单位,损失惨重,传回的最后影像支离破碎……”
十五亿人……
这个数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减迭的心头。
樱花国一亿多人口,就孕育出名古屋那种无法理解的恐怖,以及沿途所见的诸多诡异。
那印度,十五亿人,在那场席卷全球的诡异病毒爆和后续的未知异变中,会催生出什么?
他简直不敢想象。
那已不是“沦陷”,可能是某种更深层次、更彻底的……“转化”或“吞噬”。
“所以,父亲,星条国和联合舰队如此‘热心’、大张旗鼓地在樱花国登陆,不仅仅是为了那些所谓的科技资料和试验数据,也不仅仅是‘人道主义救援’?”李减迭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声音冷。
“哼,”
通讯那头传来李振国一声冰冷的嗤笑,那是对国际政治赤裸现实的洞悉与嘲讽。
“帮助清除变异体?他们是在为未来可能面对的更可怕局面积累实战数据,是在测试他们的武器系统和战术,在面对这种‘新型威胁’时的有效性!樱花国,对他们而言,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试验场。
四面环海,有舰队作为依托和退路,可以随时撤离。印度?那里现在是黑洞,是深渊,他们不敢去,也去不了!”
李减迭再次倒吸一口冷气,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联合舰队在东京湾的炮火轰鸣,此刻在他听来,不再仅仅是收复失地的壮举,更像是一场庞大而冷酷的战争演习,演练的对象,是可能从印度、从世界其他沦陷区蔓延出来的、更加可怕的未知。
“国内情况怎么样?”李减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国内……情况复杂,但总体可控,比预想的要好。”李振国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病毒爆初期确实造成了巨大混乱和伤亡,但我们动员能力强,反应也算迅。最关键的是,你之前从清河市传回的那些关于‘领主’和变异体生态的情报,以及部分愿意与官方有限合作的‘领主’信息,挥了巨大作用。我们利用这些信息,采取分化、引导、定点清除和隔离封锁相结合的策略,初步稳定了大部分重要区域的秩序,建立起了多个相对安全的‘控制区’和‘缓冲区’。代价很大,但秩序在恢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隐患远未消除。那种诡异的浓雾,在国内部分地区也开始出现,虽然范围和浓度似乎不如樱花国这边,但同样难以驱散,干扰严重。而且,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名古屋’的存在在我们国土上出现。印度那边的‘东西’,会不会扩散过来……都是未知数。”
通讯信号开始变得不稳定,杂音增大。
“减迭,”李振国的声音在杂音中断断续续,但那份属于父亲的严肃和嘱托却格外清晰。
“你在那边……见机行事。联合舰队不可全信,尤其是他们那些傲慢的指挥官。尽可能收集情报,特别是关于那种‘浓雾’的本质、高级变异体的特性,以及……陈默的下落,活要见人,死……也要确认。如果事不可为,想办法撤回国内。记住,保存自己,是第一位的。”
信号剧烈波动起来。
“父亲,我明……”
“灾难……已经开始蔓延了,减迭。”李振国最后的话语,夹杂在越来越大的电流噪音中,却字字沉重,如同敲在李减迭的心上。
“做好……进入全球末世时代的准备……这不是一场可以轻易结束的战争……保重!”
通话戛然而止,通讯器屏幕暗了下去,显示信号丢失。
李减迭缓缓放下通讯器,掌心一片冰凉。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压抑和寒意都吐出去。
舷窗缝隙透入的冷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窗外,隐约还能听到舰队遥远的炮火轰鸣,那是人类文明在面对未知恐惧时,出的不甘怒吼。
但李减迭知道,这怒吼所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盘踞在东京废墟中的怪物。
印度彻底失联,十五亿人口的国度沦为信号无法穿透的死域……
星条国将樱花国作为“安全”的试验场……
国内初步稳住阵脚,但隐患深藏,浓雾开始弥漫……
而名古屋方向,那令他灵魂战栗的恐怖,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陈默……你还活着吗?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舱壁,望向远方那片被硝烟和浓雾共同笼罩的陆地。
第二个沦陷的国度已经出现。
真正的全球末世时代……或许,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他,以及这艘看似强大的航母上所有的人,都只是这宏大而黑暗序幕中,微不足道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