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能说明,名古屋这片土地,在灾变初期,就生了某些极度异常、远其他地方的变化,或者……
这里“孵化”出这怪物的“养分”,充沛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突然,陈默猛地一个激灵,仿佛从某种震慑中强行挣脱。
他感觉到,一道冰冷、漠然、却又蕴含着无穷毁灭与贪婪意志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瞬间从那城市中心的黑暗深处扫来,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穿透了弥漫的灰烬与硝烟,牢牢地锁定了这个刚刚制造了短暂喧嚣、此刻却如同受惊鹌鹑般死寂的基地!
那目光并非视觉,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基于生命能量或精神层面的“感知”或“锁定”!
被它扫过的瞬间,陈默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又像是被天敌盯上的猎物,浑身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危险!
“快!快离开这里!!!”陈默几乎是用尽全力,出一声暴喝。
这吼声如同惊雷,在众人被恐惧冻结的心灵中炸响,强行驱散了一部分那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所有人猛地一震,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被强行从僵直状态中“拽”了回来。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本能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了,之前那场将整座城市化为焦土的恐怖轰炸,那些自卫队不计代价的“净化”行动,目标是什么!
他们也终于知道了,那些执行轰炸的部队,那些驻守的军人,他们去了哪里!
毫无疑问,他们……绝大部分,甚至全部,都已经葬身在这片燃烧的炼狱之中,化为了灰烬,或者……
化为了滋养这头恐怖存在的“养分”!
“登机!快!快啊!!”小林一佐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连推带搡地将身边瘫软的士兵往直升机上拽。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向舷梯,这一刻,什么纪律,什么队形,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
陈默是最后一个退向支奴干的。
他没有跑,而是一步步后退,那双金色的竖瞳始终死死盯着城市中心的方向,身体微微弓起,如同蓄势待的猎豹,又像是警惕着天敌的孤狼。
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并没有移开,反而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牢牢地锁定着他们这几只试图逃离的“虫子”。
“快点!再快点!”飞行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颤抖着尖叫。
引擎早已启动,旋翼开始疯狂加,卷起漫天灰烬。
当最后一名士兵连滚爬爬地扑进机舱,陈默也一个闪身跃入支奴干。
厚重的舱门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艰难地开始闭合。
“起飞!最大功率!立刻!马上!”小林一佐对着通讯器狂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三架直升机的引擎出近乎撕裂的咆哮,功率瞬间推至红线。
支奴干庞大的机身剧烈颤抖着,挣扎着脱离地面。
两架阿帕奇更是如同离弦之箭,几乎垂直拉起,试图尽快爬升。
就在它们刚刚脱离地面,离地不过二三十米,舱门还未完全关闭的刹那。
所有人,包括刚刚因为起飞而略微松了口气的人们,透过舷窗,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甚至可能在无数个夜晚将其化为最深沉梦魇的景象。
在名古屋城市中心,那最浓稠、仿佛化不开的墨汁般的黑烟与尚未熄灭的暗红色余烬深处。
在稀薄的灰色雾霭与漫天飘落的死亡“雪花”之后,一个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巨大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轮廓,缓缓地、似乎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那轮廓高达百米,巍峨如山岳,却又扭曲得违反常理。
它仿佛是由最浓郁的黑暗、翻滚的浓烟、尚未散尽的烈焰余晖,以及这座城市无数亡者的绝望、痛苦、疯狂和残存的生命能量,混合、扭曲、增生而成的一个可怖的“概念”聚合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在烟雾中呈现类似无数肢体纠缠盘绕的巨柱,时而又扩散成遮蔽一小片天空的、布满诡异孔洞和脉动的阴影帷幕。
隐约可见,那阴影的中心,似乎有某种更加深沉、更加难以名状的核心在缓慢搏动,如同一个黑暗的巨大心脏。
它只是在那里,在燃烧的废墟之上,在连接天地的烟柱之间,若隐若现。
并未做出明显的攻击姿态,甚至大部分躯体都隐匿在烟雾与灰烬之后。
但,当三架直升机升空,试图逃离这片区域的瞬间,那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
不,不是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