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没想去找你们,你们倒要主动送上门来,灭我宗门,杀我亲人。”
语气里掠过一丝冷冽的嘲讽:“狗屁的古祖,待我功成之日,老子自会找你们算账。”
说罢,他起身,推门而出。
殿外,赤练正倚柱守候,一身红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她察觉到云昊出来,抬眸看来,见他神色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冷意,没有多问审问的结果,只是轻声道:“东方姑娘醒了。”
云昊嗯了一声,语气柔和了几分,脚步一转,径直朝着医堂走去。
医堂内室,暖意融融,东方慧靠坐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受了极重的内伤,经脉多处断裂,气息微弱,若非司南天拼死护持,以自身剑意强行替她续住心脉,她根本等不到云昊归来。
此刻她刚刚苏醒,精神依旧虚弱,正与榻边沉默守候的司南天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见云昊进来,她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声音沙哑虚弱,却依旧带着从前那般,属于师姐的从容与温柔:“小师弟。”
“师姐……”云昊走到榻边,脚步放轻,抬手之间,掌心凝聚出一团柔和的、泛着淡淡蓝光的水雾。
是宝瓶空间的本源圣水,蕴含着精纯无比的生命本源,对魂魄与肉身的伤势,有着逆天的修复之效。
轻轻将水雾按在东方慧的心口,蓝光如涓涓细流,缓缓渗入她破损的经脉,滋养着她受损的肉身与魂魄。
东方慧轻轻吸了口气,只觉得一股暖意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经脉的疼痛感减轻了许多。
苍白的面色,也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去几分灰败,泛起些许淡淡的血色。
司南天默默起身,退至一旁,目光落在云昊身上,眼底没有半分嫉妒,只有一丝极淡的欣慰。
千年过去,当年那个需要他们守护的小师弟,如今已然成长为能独当一面、护他们周全的靠山。
云昊依次走过每一间伤者所在的静室,一一查看众人的伤势。
张瑶卿的伤势最轻,却最是倔强,当初拼死守护宗门,硬生生扛下一击,手臂经脉险些断折,却坚持到最后,直到众人都得到救治,才肯躺下歇息。
云昊走到榻边,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灵力,轻轻替她理顺破损的经脉,动作轻柔。
张瑶卿看着他,没有说“我没事”,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安心与依赖——有他在,一切都好。
苗胭脂守在偏殿虞庆疆的榻边,寸步未离。
胭脂抬头,看见云昊,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声道:“他醒过一次,问你回来了没有,我说回了。他又问,爷爷还会走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我没答。”
云昊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少年稚嫩的脸庞上,语气柔和:“明日我来看他。”
胭脂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小心翼翼地替虞庆疆掖了掖被角。
虞青虹靠坐在窗边,神色依旧清冷,草儿正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替她包扎臂上的伤口。
那是当初与敌人交手时,被煞气所伤,伤口周围,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见云昊进来,虞青虹抬眸,语气干脆:“那两贼子,死了?”
云昊淡淡道:“一个死,一个逃。”
虞青虹嗯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逃那个,下次遇见,杀了便是。”
草儿抬起头,看着云昊,小声唤了一声“哥哥”,眼底满是关切,随即又低下头,更加小心翼翼地替姑姑包扎伤口……
姜乘功拄着重剑,须皆白,衣袍上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身形略显佝偻,可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座不倒的山岳,守住宗门最后的根基。
云昊走到他面前,静静伫立。
“外公~”
姜乘功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满是欣慰与安心:“回来就好。”
只这一句,便包含了所有的牵挂与期许。
云昊微微颔,没有说“外公辛苦了”,只是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混沌本源,轻轻落在那柄重剑之上。
剑身之上,几道险些崩裂的阵纹,在混沌本源的滋养下,缓缓流转,重新被炼化、补全,散着淡淡的金光,比往日更加锋利、厚重。
姜乘功低头,看着剑身流转的新纹,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剑刃,没有说话,可握剑的手,却比往日稳了几分,眼底的疲惫,也消散了些许。
乔念与纸鸢正在偏院清点符箓损耗,院中散落着许多破损的符箓,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