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梨忽然问道:“您每年冬天都去江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长公主苦笑一声,“是啊。”
沈玉梨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她握住长公主的手,声音微微抖,“这十年来,您每天清晨醒来时都不好受,我竟完全不知道。”
“本宫曾经一时糊涂犯下蠢事,受罪也是活该,没必要让你知道。”长公主轻声安抚着她,“莫要难受,本宫能够夜夜做美梦,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她皱眉道:“幻境再美终是梦,您这是苦中作乐。”
“总比只有苦好。”长公主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沈玉梨试探着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在为舅舅难过?”
长公主愣了片刻,好一会儿才想起她口中的舅舅是谁,若有所思道:“白贺啊,他死了以后,本宫开心了很久呢。”
沈玉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知道白贺不是好人,可当年白贺死后,长公主闭门不出,日日待在公主府里,多年来一直没有再嫁。
她一直以为长公主是在为白贺伤心。
“他每日花天酒地,成亲没多久就死了,本宫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为他难过呢?”长公主提到白贺时,神情满是厌恶。
沈玉梨问道:“那您是在为何事而伤心呢?”
长公主置若罔闻,扭头看向温鄢,“温大夫,本宫体内的残毒需要多久才能根除?”
温鄢眼神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长公主的声音后猛然回过神,“回殿下,药材齐全的情况下,只需要三个月即可。”
“好。”长公主说道,“这三个月你就住在公主府,等彻底去除了本宫体内的残毒,必有重赏。”
温鄢恭恭敬敬地应了下来。
长公主拍了拍沈玉梨的手,神色疲惫地说道:“本宫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沈玉梨明白她是想一个人静静,听话地走了出去。
离开寝殿后,一夜没睡的沈玉梨困意来袭,想要回房间休息片刻。
“哎徒弟,你先别走!”温鄢叫住了她,“跟我去药房一趟。”
她眉心跳了跳,实在懒得再纠正这个称呼,直接问道:“去药房干什么?”
“配制解药啊,我得去看看药材齐不齐全。”温鄢道。
“我有些困乏,你自己去吧。”沈玉梨拒绝了他。
他拦在沈玉梨的面前,“那不行,你说好要跟我学医的,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认药材。”
“还有啊。”他压低了声音,“刚才那个女医凶巴巴的,我怕她会骂我,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行吧。”沈玉梨见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只好答应。
两人走到了药房,看见莫泉正蹲在药房门口,挽起袖子收拾竹篓里的药草。
温鄢不敢招惹她,想要偷偷从旁边进去。
“你鬼鬼祟祟地想做什么坏事?”她头也不抬地伸出一条腿,把温鄢挡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