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梨打开了房门。
身穿一袭黑衣的贺盛景出现在眼前,他双手抱臂,身姿如松,银色的腰封衬得肩宽腰细,虽打扮得简单干练,仍掩盖不住周身的贵气。
他站在这里,衬得陈旧的客栈都亮堂了许多。
“姑娘的东西落下了。”
贺盛景伸出手在沈玉梨面前摊开,手心躺着她刚才扔下去的小摆件。
“多谢。”沈玉梨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喝杯茶吧。”
贺盛景看出她有话要说,便抬脚走了进来。
沈玉梨警惕地看了一眼走廊,见四下无人,才放心地关上了门。
一转身,差点和身后的贺盛景撞了个满怀,她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后背抵在了门上。
“沈小姐不在侯府待着,来这里做什么?”贺盛景挑眉看向她。
他的长被一顶墨色冠高高束起,额前碎轻垂,一双瑞凤眼深邃如墨,眼中映出沈玉梨清丽的面容。
沈玉梨呼吸微顿,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径直走到了窗边。
她指着后院的十几辆马车,问道:“那些马车是殿下带来的?”
贺盛景道:“没错。”
沈玉梨一脸严肃,“昨天夜里,我看见那些马车旁边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似乎对马车动了什么手脚。”
“为了以防万一,殿下还是好好检查一下吧。”
贺盛景眼眸微眯,“你引孤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是。”沈玉梨点头。
贺盛景把玩着手中的小摆件,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可看清了那些人的长相?”
沈玉梨摇了摇头,“他们都穿了夜行衣,蒙了面罩,看不清长相。”
“多谢沈小姐告知。”贺盛景的语气沉了下来,“孤一定让人好好检查。”
他轻轻一弹,手中的小摆件“咻”的一下飞了出去,砸在了马车旁边的一个男子脑袋上。
男子吃痛地捂着脑袋,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贺盛景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手势。
男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对着周围的人说了几句话。
那些人立刻开始行动,仔仔细细地检查着马车。
沈玉梨有些好奇道:“殿下,马车里装的是什么?”
贺盛景站在窗边,低头看着那些人的动作,薄唇微启,“粮食。”
沈玉梨微微瞪大了眼睛,“从转运仓送往太仓的粮食?”
她听说太仓被淹后,皇上命太子将转运仓的粮食押送入京,补上太仓的空缺。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粮食会出现在一个小小客栈的后院。
贺盛景淡淡道:“昨夜进京时太晚,便在这里休整了一夜,打算今日上午再送往太仓。”
“没想到只一夜的时间,就被人盯上了。”
沈玉梨悄悄看了贺盛景一眼,见他神情平静,并无慌乱之色,不由得十分佩服。
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实在少之又少。
俄顷,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贺盛景道:“进来。”
那个脑袋被砸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脸色十分难看,“殿下,所有马车的轮子都被拧松了。”
“不仅如此,外面的街上还被人故意泼了污水。还好刚才没有驱车离开,否则轮子一脱落,车上的所有东西都会掉在污水中。”
贺盛景冷声道:“鹰炎,晚上是谁守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