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梨听了这些话,心中更加酸涩。
她擦了擦手往外走去,“时候不早了,嬷嬷早点休息。”
推开门,夜风骤起,她的丝被风吹得高高扬起。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盖,灯笼被风吹灭,院内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光亮。
桂嬷嬷惊呼一声,“呀,要变天了。”
沈玉梨倏地想起来,前世的这个时候下了几天暴雨,山洪突,河道涨水,太仓里储存的粮食被淹了三分之一,京中粮铺遭到哄抢,价格暴涨。
虽然雨停后,转运仓的粮食被及时送往太仓,可粮价却迟迟不落,许多家境不好的人甚至连饭都吃不起了。
而她当时在侯府养病,并未亲眼看见,只是听人说了几句,因此印象不深。
而且前世长公主没有提前回京,所以她一时没有想起此事。
沈玉梨脸色凝重,转头对桂嬷嬷问道:“嬷嬷知道掌管太仓的司农寺卿是谁吗?”
桂嬷嬷在长公主身边这么多年,对朝中官员也清楚一二,“司农寺卿是唐谋之,前户部尚书唐束之子。”
“我想见他一面,嬷嬷可否帮我下张拜帖?”沈玉梨道。
司农寺是皇家重地,非官员不可入内,她想要见唐谋之一面,只能去其府邸拜访。
以公主府的名义下拜帖,唐谋之想必不会拒绝。
桂嬷嬷不明白她为何要见太府寺卿,却没有多问,点头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姑娘要下哪一日的拜帖?”
“明日。”沈玉梨道。
乌云压境,暴雨很快就会来到,必须尽快做准备。
沈玉梨又说道:“长公主应该离京城不远了,还请嬷嬷派人前去接应,最好为长公主找个客栈住下,过几日再进京。”
桂嬷嬷更加疑惑了,“这是为何?”
沈玉梨看了一眼阴沉的夜空,解释道:“乌云遮月,妖风四起,皆是天气异常的征兆。”
“这两日恐怕会天降暴雨,到时候城外路途泥泞,马车容易深陷,等雨停了再回来更加稳妥。”
不知为何,虽然雨还没下,桂嬷嬷却对沈玉梨的话深信不疑,“好,我现在就派人前去接应。”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风刮得更为猛烈。
沈玉梨带着木香和云斐坐上马车,再次去了如玉书斋。
裴念正在扫灰,见她进来有些惊讶,“你怎么又来了?”
木香跺脚,“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欢迎我家小姐?”
“不是。”裴念放下了手中扫帚,“以前都是你来送画,经常几个月才见她一面。现在这么常来,反倒觉得有些奇怪。”
“更何况,今日的风还这么大,也不知过来做什么。”
“来请你帮个忙。”沈玉梨拿出钱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有两张银票,十万两的银票你拿去买粮铺,另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是给你的酬劳。”
她打算做双重准备,不仅要见司农寺卿,也要多买一些粮铺。
如果太仓的粮食还是没保住,粮铺必须要保持正常价格,免得到时候粮食价格暴涨,普通百姓们连饭都吃不起。
不仅做了好事,也能赚到银子,总之是不会亏的。
裴念一怔,“十万两都用来买铺子,你不买宅子了?”
“昨日那三幅画卖了很多钱,足够买套宅子了。”沈玉梨说道。
若不是紫阳阁需要对账,过两日才能去拿钱,她甚至会把那些银子也用来买粮铺。
裴念颇为困惑,“那为何全都用来买粮铺呢?布庄、金店、脂粉铺,哪个不比粮铺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