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上次去侯府,也是为了找东西?”
贺盛景低笑一声,没有说话。
屋内安静下来,烛火幽幽,将二人的影子映在墙上。
贺盛景用细布包扎好了她手上的伤口,再抬头时,她已是哈欠连连,昏昏欲睡的模样。
白日她步行上山下山,又在山中跑了那么久,身体早就疲惫不堪,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不易。
贺盛景刚松开手,她身子一软便躺在了床上,出均匀的呼吸声。
“沈玉梨。”
“嗯?”她试图睁开双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放弃了。
“你刚才为什么哭?”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的声音如呓语般响起,“因为我很难过。”
“难过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听得人心中泛起苦涩。
日升月落,天光大亮。
沈玉梨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胸前的被子滑落到腰间,暖意陡然散去。
贺盛景已经离开了,桌子上放着剩下的细布和药膏,青铜面具也不见了踪影。
木香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沉。
沈玉梨喊了她一声,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半边脸被桌子压出了红印。
她很快清醒过来,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了沈玉梨,哭着问道:“小姐,你的伤疼不疼啊?都怪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我没事,别哭了。”沈玉梨温声道。
木香停下了哭声,抽抽噎噎道:“昨天我跑下山,见那个坏人没有追过来,就知道他一定是追小姐去了。本来我想去报官的,可这里离官府太远了,一来一回肯定来不及。”
“我只好跑到马车那里,叫上车夫一起回去找你,找到半夜时,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说要带我去见小姐。”
“我起初不信,害怕地搬石头砸他,他解释了好久我才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了,还好他没有骗我,小姐真的在这里!”
沈玉梨道:“还好你没有报官,昨天的事情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就当没有生过。”
木香“啊”了一声,“可是我告诉车夫了。”
“你给他说了什么?”沈玉梨问道。
木香挠头道:“我说山上有一个疯子要杀小姐。”
“那没事,等会儿你告诉车夫是个误会。是我自己在山里迷路了。”沈玉梨走下床,双腿依然酸痛,但勉强能走路了。
她亲自叠好被子,带着木香离开了这里。
寮房外,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看木香一脸惊讶的表情,沈玉梨立刻明白了这是贺盛景的安排。
木香跟车夫解释完昨天的“误会”,搀扶着沈玉梨上了马车。
回到侯府已是晌午,沈玉梨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从角门悄悄进了府,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谁知刚走进院子,一个丫鬟跑过来小声说道:“小姐您可回来了,夫人在这里等半天了。”
“听说您夜里没有回来,她了好大的火呢。”
“我知道了。”沈玉梨拿出一条丝帕系在脖子上,然后才进了屋。
侯夫人沉着脸坐在桌边,见沈玉梨进屋,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又了怒,“你如今翅膀硬了,都敢彻夜不归了!”
侯夫人刚得知沈玉梨彻夜不归时吓了一跳,并不是担心她的安危,而是怕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份离开侯府。
如今侯府还需要倚靠长公主,而沈玉梨就是中间的纽带,她可以退婚,可以被冠上攀高踩低的名声,但决不能离开侯府。
沈玉梨欠了欠身,不慌不忙地说道:“女儿昨日去承心寺许愿,因天色较晚,怕回来的路上遇到危险,便留在承心寺的寮房住了一夜。”
“娘亲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承心寺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