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不到一年你弟就染上花柳病死了,害得长公主成了寡妇,还落了个克夫的名声。”平乐侯冷声道。
侯夫人哑口无言,抬手抹起了眼泪,“为了长公主的恩宠,我们就要隐瞒一辈子吗?”
平乐侯语气软了下来,安抚道:“自然不是,长公主性情刚直,总有一天会惹怒皇上,到那时再和烟烟相认也不迟。”
二人声音渐渐远去。
身后的墙角,站着沈玉梨单薄的身影。
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原来这就是她的利用价值!
长公主是皇上唯一的妹妹,兄妹二人关系极好。长公主的夫婿去世后,皇上特许长公主可另嫁他人,不用守寡。
只是长公主不愿意,宁愿一人居住在公主府内,日日闭门不出。
沈玉梨幼时好奇心重,听人说长公主貌如天仙,可惜是个克夫命,她不明白克夫是什么意思,一心只想看看天仙长什么样子。
于是她趁着公主府的厨娘买菜时,偷偷从角门钻了进去,摸索着来到长公主的寝宫。
寝宫里空无一人,桌上的宣纸上写着一句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彼时她尚未学习诗词,看见红豆二字还以为是好吃的,便爬上桌子歪歪扭扭地写下一句:水晶碟子盛甜藕,香绵软糯吃不吃。
身后传来轻笑声,她转过头,看见一个天仙似的女子面带笑意,捏了捏她的脸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孩?”
她紧张地拽着自己衣角,“回天仙姐姐,我是沈府的小孩,我爹名为沈尧,是个武将……”
从那以后,长公主常常召她去公主府,对她十分关照,担心她因地位低受人欺负,还特地进宫劝说皇上封沈尧为平乐侯。
沈奕只打了一场仗就被封为安远将军,也是长公主在背后推波助澜。
长公主畏冷,每天冬天都会去江南住上几个月,四五月份春暖花开时再回京。
前世她快要生产时,长公主和皇上大吵了一架,皇上大怒,将长公主赶到了岭南,未诏不可入京。
也正是从那时起,傅逸安和侯府众人都脱下伪装,露出了真面目。
而她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沈玉梨紧握双拳,压下了心中复杂的情绪。
正厅内,平乐侯看见沈玉梨只身一人进来,遂问道:“太子殿下呢?”
沈玉梨走到桌对面坐下,“殿下还有事,先走了。”
见她坐得那么远,侯夫人并未察觉出异样,松了口气说道:“太子走了也好,明明才弱冠之年,气势已经快赶上皇上了,他一说话我心就慌得很。”
平乐侯喝了口热茶,“若是没有当年那件事,太子和侯府的关系不至于如此疏远。”
侯夫人忽然有些担心,“皇后知道太子来了侯府,肯定又要多想。”
平乐侯哼了一声,“又不是我们请他过来的,犯不着找我们麻烦。”
沈玉梨从二人的话中听了出来,太子和侯府似乎有些旧年恩怨,抬头问道:“当年生了什么事?”
平乐侯瞥她一眼,“你只需操心自己的婚事,别的事你不用管,总之跟你无关。”
沈玉梨低下头,是啊,眼下最要紧的是取消婚约,其他事与她无关。
“女儿觉得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沈玉梨起身朝外走去。
回到厢房后,木香端来药碗,沈玉梨随手将傅逸安赠送的木匣子扔在桌上,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木匣子滚到桌边,盖子滑开,里面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木香捡起折扇,看到上面的山水画后“咦”了一声,“这不是小姐的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