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梨脸上带着乖巧温顺的笑,眼底一片漠然。
她朝夕相伴十六年的“家人”,如今竟变得如此虚伪,连关心都是装出来的。
侯夫人不知她心中所想,拉着她走上前,“玉梨,这位是太子殿下。”
“臣女沈玉梨,拜见太子殿下。”
沈玉梨恭敬地躬身行礼,起身时,抬眸看向了主位上的贺盛景。
他今日穿着一袭鸦青色锦衣,袖口处的暗纹祥云若隐若现,腰间挂着一枚墨玉,挺拔的身姿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逼人。
幽深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平静如水,似乎昨日生的事情,只是她的一场梦。
沈玉梨低低垂下眼帘,她担心太子在平乐侯面前说出昨日之事,所以才匆匆赶了过来。
可现在看来,太子似乎并无这个意思。
平乐侯浑厚响亮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你来得正好,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让太子知晓生了什么事!”
沈玉梨眼睫轻颤,既然太子对昨日之事“并不知情”,那她便无所顾忌了。
她委屈地哽了嗓子,将傅逸安带着她去游湖,结果她慌乱中了水,在水中苦苦挣扎却无人相助,最后被一陌生女子所救的故事说了出来。
说完以后,她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昨日我险些溺水身亡,傅郎没有出手相救,想来并不在乎我的死活。”
“即便如此,你也应该来侯府告知我的爹娘,若我真的沉入湖中,爹娘自会将我捞出好好安葬。”
“还是说……”她蓦然抬头,悲切道:“你担心我爹娘怪罪你,所以想隐瞒此事?”
傅逸安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熟悉,心脏猛地一缩,连着胸口都有些闷。
他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昨日场面太过混乱,不知是谁将我和苏晏撞下水,好不容易才被救上来。”
“苏晏也落水了?”侯夫人脸色大变,急切地问道:“她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一连三个问题,将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贺盛景眉尾微挑,若有所思地看向侯夫人。
比起侯府嫡女沈玉梨,侯夫人似乎更关心这个苏晏。
“咳咳!”平乐侯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侯夫人忽然反应过来,神色不自然地解释道:“我记得苏小公子有些瘦弱,若是掉入水中,身体肯定受不了,因此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傅逸安之前托苏晏来侯府送过东西,知道侯夫人见过苏晏,所以并未多想,“多谢侯夫人关心,苏晏身体无恙,现下正在医馆休息。”
侯夫人松了口气,“那就好。”
言多必失,平乐侯不悦地从背后扯了侯夫人一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为了转移话题,平乐侯对着傅逸安问道:“有谁可以证明你所言为真?”
傅逸安怀着期冀的目光看向太子,“太子殿下昨日也在拂月湖,可以为我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