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梨喝完了药,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只记得自己挟持了太子,想要自残保持清醒却被太子拦住,后来就晕了过去。
木香收起药碗,道:“小姐是被一女子送回来的,那女子驾着一叶扁舟在湖上钓鱼,见你落入水中,便将你救了上来,还替你换了身干净衣服呢。”
沈玉梨抿了抿唇,拂月湖是郊外的一处湖泊,风景秀美人烟稀少,湖上画舫寥寥,并没有驾着扁舟钓鱼的女子。
看来太子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不仅没有趁人之危,还特地隐瞒实情,让女子送她回来。
想不到那般威严冷肃的太子,行事竟如此细心。
这时,门外响起了男子清朗明亮的声音,“玉梨怎么样了?”
“大公子来了。”木香开心地放下药碗,“自小姐被送回来后,大公子已经来过好几趟了,不愧是最关心小姐的人!”
最关心她的人吗?
屋内暖意融融,沈玉梨却感到阵阵寒意,仿佛身处冰天雪地之中。
前世女儿死后,平乐侯和侯夫人口口声声都是她的错,不应迁怒旁人,丝毫不提她是为母侍疾才不在女儿身边。
她哭着下跪求沈奕帮忙,却只换来一句,“你女儿命该如此。”
呵,去他的命该如此!
若苏晏没有邀请南玄王参加女儿的生辰宴!
若傅逸安没有在门外袖手旁观!
她那活泼可爱的女儿啊,怎会惨死……
沈玉梨压制住胸口翻涌的滔天恨意,用喑哑干涩的声音说道:“你出去,就说我还没醒。”
木香不解,“为什么?”
“我身子困乏,不想见人。”沈玉梨拉起被子盖在身上,重新躺了下来。
“哦。”木香听话地走出去,对着门外的沈奕道:“回大公子,小姐落水受了惊,现下还未醒。”
沈奕疑惑道:“太医不是说并无大碍吗?为何这么久还未醒?”
木香道:“中途醒过一次,喝了药又睡下了。”
沈奕看了一眼卧房的窗户,道:“等她醒了你告诉她,明日一早我就要出城练兵,过几日才能回来,到时候给她带鸿轩楼的牡丹酥。”
躺在床上的沈玉梨双眸紧闭,长而卷曲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既然苏晏已经和侯府相认,沈奕为何还要关心自己这个假妹妹?
“自然是因为你之前还有利用价值。”
傅逸安的话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沈玉梨睁开眼睛,一双明亮的眼眸变得幽深如墨,雾气汹涌。
一夜无眠。
清晨,沈玉梨坐在铜镜前梳妆,镜中女子杏眼柳眉,皮肤白皙娇嫩,连一根皱纹都没有,跟她死前那副憔悴枯竭的模样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她一时恍若隔世。
“小姐!”木香推开门小跑进来,“傅公子来了。”
沈玉梨“嗯”了一声,不慌不忙地继续描眉。
木香喘了口气,又道:“还来了一位贵客,侯爷和夫人亲自去门外接的人。”
“你可知那位贵客是谁?”沈玉梨问道。
木香压低了声音,“好像是太子殿下。”
“啪嗒!”
沈玉梨手中的黛笔应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