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梨愕然抬头,现自己正站在一艘画舫的甲板上,清风拂面,碧波荡漾,岸边草长莺飞,应是人间三月之景。
四周站着七八个人,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这些人与她年纪相仿,有男有女,男子身穿青衫、气度文雅,女子头戴珠翠可见家世不凡,但身上穿的云锦罗裙却是四年前时兴的样式。
再看傅逸安,虽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印着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但容貌年轻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润如玉,少了几分深沉戾气。
沈玉梨心头一震,莫非,她回到了成亲前?
这时候的傅逸安谦和有礼,经常约她出去喝茶看戏、游山玩水,还把她介绍给自己的亲朋好友。
她年少天真愚笨,真以为傅逸安爱极了她,直到后来才明白,傅逸安爱的不是她,而是她身后的平乐侯府。
所谓的温和善良,都只是伪装。
她临死前才知道,原来女儿被南玄王折磨时,傅逸安就在门外却见死不救!
“你没事吧?”一个清秀书生心疼地看着傅逸安的脸,似乎想要伸手触摸,又觉得于礼不合忍住了。
这个人就算化成灰,沈玉梨也能认出来,她就是傅逸安最要好的同窗兼青梅竹马苏烟烟。
想到傅逸安说苏烟烟才是平乐侯的亲生女儿,沈玉梨眼底一片冷意,她前世一直不明白为何家人会态度大变,对她的痛苦无动于衷,反而对苏烟烟赞赏有加。
如果傅逸安所言为真,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沈小姐,傅兄今日特意带你来游湖,你就算不满他的安排,也不能打人啊。”苏烟烟,不,苏晏不满地看沈玉梨,语气里满是责备。
沈玉梨垂下眼帘,她和傅逸安订下婚约后,苏晏偶尔替傅逸安来给她送一些小玩意儿讨她欢心,那时的苏晏谨小慎微,脸上总是带着笑。
现在的苏晏说话间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想来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是侯府亲生女儿的事情。
沈玉梨眸色深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此时她刚满十六,距成亲还有两个月。
而今日,会生一件关键的大事。
前世她在画舫上作诗时忽然觉得身体燥热异常,画舫游得缓慢,迟迟回不到岸边,为了缓解痛苦她只能跳下湖中,后被傅逸安捞了上来。
她身体受凉大病一场,傅逸安则向皇上告假,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半个月,足足瘦了一圈。
远在江南的长公主舅母得知此事后,特地写信给皇上,信中夸傅逸安是重情重义之人。
次月,身为太府寺少卿的傅逸安就升了职位,成为了太府寺卿。
而沈玉梨直到成亲后才知道那日的茶水中被人偷偷下了媚药。
此刻她的体内正渐渐热,看来是已经喝下了媚药。
她攥紧双手,面色如常道:“苏公子和傅郎感情真是极好,傅郎还没说话,你倒指责起我来了。”
苏晏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傅逸安。
“我刚才是在打虫子,傅郎相貌堂堂,若是被虫子咬得破了相,可要遭人笑话了。”沈玉梨揉了揉手心,做出一副无辜神态来,“只是不小心手劲用大了,傅郎可会怪我?”
她容貌生得漂亮,又肤白如雪,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看得傅逸安心跳加,再大的火气也散得无影无踪。
他摇头说道:“你既是在帮我,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你呢?”
“苏晏一时激动,也不是故意指责你的。”他抬手拍了拍苏晏肩膀,“苏兄,跟玉梨道歉。”
苏晏颇为恼火,明明她才是平乐侯的亲女儿,为何要向冒牌货道歉?
想起平乐侯和侯夫人的叮嘱,她硬生生挤出一抹笑脸,对沈玉梨作揖行礼道:“刚才失了礼数,还请沈小姐莫怪。”
她倒了杯茶送到沈玉梨面前,“为表歉意,在下奉茶一杯。”
沈玉梨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茶杯,道:“我现在还不渴,不如你喝了吧。”
她眼中有抗拒之意一闪而过,“可这是我为你倒的茶。”
“没关系,你喝下去我就原谅你了。”沈玉梨眉眼弯弯,脸颊上的小梨涡为她增添了几分天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