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利弊,霍权能活下来是最好的。
付年举手:“我觉得我姐此话差矣。明明是霍权被白明吃得死死的。说句实话,没有他不要命地护那一下,你的身体不一定能挺住,更别说奇迹般地好转了。”
她两天前就给白明做了化验检查,原本只是想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和病症展程度,没想到白明各项指标状况回升了许多,不但没恶化反而向好展。
一次还能说是偶然,但两次好转都与爆炸有关,那就是科学。
谁都想不到白明能正面挨两次冲击波,而且每次都没少胳膊没断腿地存活了下来,全c国最权威的线粒体罕见病专家付年还能及时拿到第一手的数据!
付年这话说出口之后,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付月微笑着开口,深藏功与名:“人生是自己过的,恋爱是自己谈的。想爱就爱,不爱就分开。别跟自己过不去嘛,人和人之间哪有那么多欠来欠去的?”
白明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细长的睫毛在日光下分毫毕现:“我再想想……”
“白少!”
三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外,汪栋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指了指楼下,看神色似乎要哭出来了。
“霍总……霍总他醒了!”
霍权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仍然是丛林边缘悬崖,仍然是狂风骤雨的阴天,他和白明相隔于深壑,跟从前做的任何一个梦一样。
但这次,白明没有扯断那截红线。
他在高处静静地看着自己,随后张开双臂纵身跳下,像一只单薄美丽的飞鸟。
没有丝毫犹豫,霍权也跟着跳了下去,朝着风声猎猎的深渊不断坠落。
细线在两人间飘摇荡曳,殷红犹如浸泡了鲜血。
这头是求而不得的信徒,那头是无欲无求的神明。
下坠永无止境,死亡不知何时终会降临。但霍权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他满心满眼都是灰雾中的那段赤色,以及红线尽头的他的爱人。
近一点,再近一点。
我就快追上你了,我就快抓住你了。
霍权终于看见了白明的脸,他的黑在风中飞扬,面色苍白如瓷玉,倒映出霍权影子的眼珠里浮现出愕然。
长长的红线萦绕在他们周围,像某种飞鸟奇异的翅膀,像舞蹈里衣摆划出的弧形,一圈一圈荡漾开来。
在坠入深渊的最后一刻,霍权一把抓住了白明的手,随即扯断红线将其往边上一扔,双臂紧紧搂住了白明的身体。
他感到白明的双手在犹豫、在颤抖、甚至在挣扎,但最终还是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落的飓风中一切都无足轻重,唯有那手重逾千斤。
像是封主对封臣击剑礼的恩赐,那平静轻柔的默许,却如此令人甘之如饴。
他早已堕入爱的牢笼,四周皆是藩篱,而笼子的主人终于愿意停留在他肩头。
或许,我的爱人也爱着我,哪怕只有隐约渺然的一点点,对吗?
视界中白光越来越盛,几乎要淹没两人的身影,随后
霍权猛然睁开眼睛,所有监护仪瞬间滴滴滴地叫了起来!
“霍总醒了!”
“谢天谢地!快通知汪秘书!”
“霍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