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欠他的。”
作者有话说:
小嘲鸫:雀形目嘲鸫科小嘲鸫属鸟类。是一种中型鸣禽,羽色灰褐,翼斑与尾羽具醒目白斑。性情机警活跃,鸣声婉转多变,具备极强的模仿能力,可精准复刻其他鸟类、两栖动物乃至机械声响。领域意识强烈,繁殖期会不计体型差距地猛烈驱赶侵入者,对固定栖息地有长期依恋,习惯在高枝或建筑物顶端长时间鸣唱宣示主权。
下一章回到现实时间线!
第87章蛎鹬
是啊,他欠他的。
即使真相鲜血淋漓,无异于把他的软肋一刀刀剖出来扔在地上,在光天化日之下拆骨焚烧,这都是他霍权必须承受的代价。
从前的爱多么深重缱绻,从前的恨多么刻苦铭心,现在的痛苦与思念就多么疯狂、多么绝望。
有太多次霍权都觉得他的心已经死了,死在那个暴雨倾盆的黑夜里,死在那场惨烈异常的大火中。
白明不在了。
他走了,在将霍权的世界填满色彩之后,以无比决然毅然的方式,残酷地撕碎了所有明媚的妙梦泡影。
事故生一个月前后,霍权不敢也不愿回文院九号住,甚至没有勇气回到他曾经和白明同床共枕的地方。
他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自己,每日的睡眠时间屈指可数,有时候熬了几宿都不觉得疲惫,只是从心底感到空洞和麻木。
然而每过一天,那种虚无的痛苦就越来越大,越来越疼,像一株深深扎入心脏的藤蔓,根系连着骨髓,枝叶缠着灵魂。
霍权没有办法忘记白明,对他的爱恨、思念和愧疚与日俱增,甚至严重到了出现幻听和幻觉的地步。他无数次抬起头,恍惚看到白明安静地坐在他办公室的客座沙上,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但只要霍权猛地回神站起身来,白明的身影就会消失不见,犹如融化在了苍白的阳光下,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杭城的夏日到来,天气渐渐变得酷热潮湿,梅雨季节即将降临。
但霍权却从骨子里感到寒冷,仿佛他从未走出春末的寒雨,自始至终都被困在白明的最后一句告别中。
再见。
这是他午夜梦回无数次,白明与他告别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挥之不去而又难以割舍,如同疮疤一样长在血肉里的伤痕,每一次呼吸都会疼痛,每一次回忆都会窒息。
一个月后的暴雨夜,霍权怔怔望着窗外数十分钟,像是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感,冲下楼上车疯也似的一脚油门,朝着文院九号呼啸而去!
他的心从未这样焦灼痛苦,仿佛所有的自欺欺人和麻木不仁在那瞬间崩裂,变成了一片片的碎片。
没有任何理由,他只想离开,他只想回家,回到他和他爱人共同生活的地方!
指纹锁“滴”的一声响,霍权急切地拉开家门,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惶恐而颤抖。
然而所有的勇气在门打开的一刹那,就被庞大的黑暗和寂静吞噬了。
那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们交颈而眠的房间,他们一起吃饭的餐桌,白明加班工作的书房……所有地方,空空荡荡,连一点气息都没有弥留。
霍权拖着脚步,撑着扶手上了楼,颤抖地推开主卧的大门。
床上还放着两个枕头,衣橱里挂着两件丝绸的睡衣,甚至洗手台上摆着一对牙刷牙杯。这栋房子仍旧处处充斥着另一个主人居住的痕迹,这种痕迹细微漫布在别墅的每个地方,无言诉说着旧日的梦。
霍权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