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张良奎对于这位天纵英才的白氏集团准继承人,除了横亘人生大半辈子的忠诚与愧疚,还有一种像爷爷看孙子那样的疼爱和关切。
“你没和白总说,也没和我说。但我看得出来,小白总。你心里有事,我看得出来。”
白明将电话贴在耳边,眼底闪着玻璃般细碎的弧光,瞳孔深暗得沉不见底,呼吸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
“……没有。”
“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啊。”张良奎深深地叹息,道,“小白总,你为什么非要以身入局,走到这个地步呢?你”
“张叔。”白明平静地打断了张副总,“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白舅舅既然把这件事放手交给我,我必定全力以赴。若非孤注一掷、如愿以偿,即便鱼死网破、一无所有。”
“……!”这句话简直如雷电般直击脊髓,张良奎当即呆在那里,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必您打电话过来,不止是为了问候我。”白明闭了闭眼,口吻重新恢复了冷淡和平缓,“您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约莫一个月前,白明给张副总以及所有心腹高管,送了一条紧急密令:如果没有十万火急的事,不要随意联系他,不要给他打电话,更不能登门拜访他!
当时所有人都吓呆了,第一反应是小白总不会被挟持绑架了吧!
人可是白家这一代的唯一孩子,能力心智比他舅舅白衡卿还强,回白氏集团半年就上手了所有管理层工作,把元老高层们收拾得服服帖帖心悦诚服。
这样卓越的继承人,不藏着掖着呵护着,反而放到敌对公司下面上班,这算怎么回事?
这下好了!小孩儿掉龙潭虎穴里去了!连联系都只能用电子邮件和信息!
不知所措的左右手们只能一股脑地去找白舅舅,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
“白明有他的打算。你们都听他的就是,不用来过问我。”
高管们听完这句话的表情,齐齐都是一个大写的目瞪口呆:
不是吧!哪有放权放成这个样子的!就算是亲爹也不敢这么放手让亲儿子照这样折腾啊!
腹诽归腹诽,这位父亲被斗翻后隐忍十多年卷土重来、斗倒自己亲舅舅的白董事长,表面看起来颇有儒士典雅之风,骨子里却绝对是个深不见底的狠角色。
更何况他还有位相濡以沫二十余年、苦尽甘来感情甚笃的妻,是已经重掌大权、威名赫赫的宫家二小姐!
既然白舅舅没意见,那么小白总就是最大的。
张良奎是白家的老下属,当年几乎是看着白颜卿白衡卿两兄妹长大的,自白舅舅回归后,迅被提拔重用上来,安排到白明身边做却色集团的副总,比旁人更加看得远、拎得清。
既然白明这么下令,张良奎就算再一百个不放心,也会照着小白总的话去做,至多嘴上多记挂两句罢了。
他知道这个孩子心性坚忍,聪慧过人,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筹划计谋,都远远过他们这些老家伙。
张良奎在心里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
对于白氏集团来说,对于白家来说,这样的继承人如同天降甘霖,将来一定会带领整个家族更进一步。
只是他还那么年轻,心里却压了那么多事。只怕虑多必憎、慧极必伤,有时真叫人唏嘘不忍。
“是,的确是有要紧的事。”张副总凝了凝神,正色道,“云海集团、邓氏集团已经和别似霜达成协议,一致同意由我们却色集团入局做‘话事人’,在收购案完成之前代持股份您的这招‘渔翁得利’相当奏效。”
“好。”白明吐出一个字,语气坚定而冷静,“比我预想得更顺利……我们已经获得了这方联盟的话语权,但归根到底是因为‘却色集团’不具有太大的威胁性,两边都只是把我当作一只过渡的手套罢了。”
“嗯,您再三要求伪造宫小少爷的身份,又对外放出消息,夸大‘张副总’和‘明总’之间的矛盾,大抵也出于这层考虑。”
“张叔,劳烦您看紧些股份转移的事;如果他们要求签订协议,您签就是,但尽量延长持股的时间。”白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加快了语,“关键有两点,一是要让震余集团和邓氏、云海鹬蚌相争,我们伺机而动;二是宁愿花大力气绕远路,也要绝对地小心行事,不可以让外界现却色集团和白氏集团之间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