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克,我只向你提醒两点:第一,藏着掖着不见光的东西,一定有鬼;第二,越看上去顺理成章完美无缺的事情,就越会出问题。”
秘书背后一凉,大滴的冷汗唰地落下来了:“是,是……”
亚尔曼从桌上拿起笔,在指尖慢慢地把玩着,深邃五官半没入阴影,像雄狼漫不经心地低头舔舐利爪,头也不抬地问:
“我之前让你秘密去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白氏集团……的内部资料也非常难查,”秘书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但根据白氏集团如今急剧膨胀的展度,以及近年转变的商业策略来看,我几乎肯定,白氏集团的决策人换了。”
“什么时候换的?”
“大约一年前,高层有一次非常明显的人事变动,股权有变更,但好像被某种力量摁住了,我找不到路子细查;但是交易风格的转变,大约是在六个月前。”
“白氏集团对容氏集团的收购意向如何?有动作吗?”
“没有,没有意向和动作。目前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证据。”
亚尔曼久久地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向窗外,注视着春季耀眼的日光大片大片泼洒在建筑、植株和马路上,像盖着一层闪耀冰冷的白纱。
“不要从如今的白氏集团入手。它在扮猪吃老虎,实际实力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一个……让人非常忌惮的地步。”亚尔曼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墨绿色的眼珠深沉得一点光也透不进来,“你去查两个名字。”
“白衡卿,白氏家族当年被驱逐的继承人。以及白衡卿的妻子,宫氏家族的宫兰九。”
“好的,范德伍森先生。”
“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打草惊蛇。”亚尔曼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后缓缓叹了一口气,“假设你现掩藏白氏集团信息的是宫家的势力,就不要再查了。”
“这猜测毫无根据,只是我的直觉而已。即使白衡卿掌权对我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如果真的是他……我会感到非常、非常欣慰的。”
“您晚上和邓总、别总有个线上会议,具体时间是八点整。需不需要我”
“知道了。你先走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好的,范德伍森先生。”
秘书抱着文件推门离开,亚尔曼独自坐在扶手椅上,兀自望着远方。
透过玻璃,他能看到远处高耸的楼林,冰冷坚硬,如同冲天而去的钢铁巨兽,匍匐在杭城繁华辽远的大地上。
然而在光滑剔透的玻璃内侧,亚尔曼看到了依稀可辨的倒影,只是被过于灿烂的太阳光照得模糊不清,连五官都晕染成难以直视的一片光晕。
他看着自己,经年往事的记忆仿佛从心底最深处呼啸而出,慢慢淹没至顶,把他的思绪带回了遥远的十五年前,那个猝不及防而浓墨重彩的夜晚。
“容,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这艘船会把你们送到c国的连城港口,我父亲许诺保障你们的安全。哦,我给你和你的妈妈准备了一些食物,容你拿着”
“亚尔曼。”
容轻轻摁住小亚尔曼的手,他的手很冰冷,皮肤像白瓷那样细腻,漆黑剔透的漂亮眼珠静静地看着范德伍森家的公子。
“谢谢你。”容白明说,神色中蕴藏着苦涩的微笑和哀伤,“谢谢你。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再见。”
“亚尔曼,你知道你帮助白颜卿和她儿子这件事,可能会为我们家带来好几个敌人吗?”
“我知道,母亲。”小亚尔曼抬着头,倔强道,“但我必须去做。”
“别吓这小子了!”父亲大笑起来,继而母亲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听丈夫感慨道:“为你的朋友做到这个地步,是我们谢家的种。你喜欢他,是不是?”
小亚尔曼瞬间脸红成了一个苹果:“mom……”
瓦伦缇娜范德伍森站起身来,和丈夫谢风对视一眼,伸手揉了揉儿子硬扎扎的头。
“这才是我的儿子。这才是范德伍森家的男子汉。”母亲的语气很柔和,绿色的眼睛中透露着不可更改的坚定,“但亚尔曼,你还太年轻,你现在只是在借用我们的力量、寻求我们的帮助。所以,我只能为容和他母亲做到这个地步一旦轮渡靠岸,我就不会再向他们提供任何援助,也不会和他们保持任何联系。”
“m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