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久经沙场的情场老手,他头顶那根雷达天线“叮”的一下竖起来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亚尔曼,你对白……容白明还挺怀念的,之前不知道你是这么,嗯,重情的人。”
冯家乐轻飘飘地笑道,那双多情的眼睛斜斜一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亚尔曼的表情。
亚尔曼那张充斥着欧化混血风情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慵懒无奈的笑容。
那笑意里却带着一丝朦胧的怅惘,叫人看了不知为何觉得感伤,甚至有种想阖目流泪的冲动。
“容,是我的初恋。”
在喧闹沸反、充斥着市井气息的火锅店里,亚尔曼悠然地、轻轻地说道。
他的语气非常坦然温和,没有不得所愿的哀怨和不甘,好像在诉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故事,抒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感受。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忘记他。我想拿下容氏集团,某种程度上是因为容。”
“离开的人已经离开了,世界上记得他的,还能剩下多少人?生者再做什么,无非只能尽一份哀思而已。说到底,我能为他代劳的,无非只有这些。”
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亚尔曼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冯家乐还是狠狠震惊了一下。
震惊之余,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泛滥开来,在他心头滚来碾去,慢慢地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羡嫉。
是的,羡慕,以及嫉妒。
亚尔曼和他们这些国内大家族的子弟,终究是很有多不一样的。
他是a国人,经受的是a国的教育,在感情问题上更加大方坦率、直来直往;同时,他是当年的全球地下航道巨鳄、范德伍森家族的继承人,父族是同样煊赫的谢氏家族,板上钉钉的下一任范德伍森家主。
这样的人,从先天条件上来说,甚至比霍权更加优越,说声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事业上自始有积淀有底气的人,对待爱情一般会比白手起家的人更加稳定、忠贞和直率。
冯家乐心中百感交集,胸膛深处更是被苦涩的羡嫉酸水侵蚀了一大块儿,连说出的话都有点变了味,平添了难以言喻的尖酸刻薄:
“是吗?听说亚尔曼先生你至今未娶啊。”
“冯,你不也还没有妻子么?”亚尔曼坦率地笑了笑,“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冯家乐这回是真被自己呛着了,猛地咳了半天,好久才顺过气来。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姓谢的范德伍森家小子,居然纯情成这样?
他顶着那张看起来就前任很多的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实在是太有违和感了吧!
“无论怎么样,今天见到你很高兴。”亚尔曼从容起身,和冯家乐再次握手,墨绿的瞳孔显露出势在必得的坚定,如一头盛年强悍的雄狼,“今时今刻,容氏集团的海外盘缩水了非常多。如果我想要和国内的竞争对手逐鹿一战,还是寻找一位靠谱的盟友比较好。”
冯家乐也站了起来,看着亚尔曼的眼睛,语气恳切温和:“如果我有认识的人,一定介绍给你。”
“谢谢你,冯。”亚尔曼潇洒一笑,拍拍冯家乐的肩膀,“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感到很荣幸。”
冯家乐望着亚尔曼消失在悍马上的身影,不禁莞尔失笑。
是我多亏了有你这样的朋友,亚尔曼。
我才能解开心中最大的疑惑,继而揭开这个惊世骇俗的秘密。
冯家乐没有叫车,也没有喊司机来接他,只是手插在口袋里,沿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慢慢地走着。
这个问题还没有得到最终的解释。白明身上还有太多太多的端倪,太多太多的疑点,几乎绕成了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线球,沉沉压在冯家乐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