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疼痛得抖,股股血液隆隆冒上脑门,连耳蜗深处都生出不堪重负的尖锐嗡鸣声!
他几乎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死死撰紧了五指,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不能让霍权看出任何端倪来。
一旦他觉异常,差人事无巨细地查我,一切就麻烦了。
“别如雪和父亲有个孩子,小我十岁左右。”霍权似乎自嘲地笑了一下,“霍翔是我的异母弟,又是老来所得、现任配偶的幼子……相比较于我,他总是和父母更亲近一点的。”
“所以,我能用以誓的,只有我早逝的生母。”
他言语未尽,但白明已然明白了言下之意。
在这种阶级的豪门望族里,儿时丧母的长子,往往会成为续弦的眼中钉;如果儿子强大得太快,而父亲又还未衰老,这种厌恶就会愈放大,最终变成整个家庭对于长子的冷眼、抵触,甚至是孤立。
没有母亲的支持爱护,缺乏父亲的期望信任,霍权就像一只被扔到荒郊野岭的野兽,不得不从小磨砺爪牙、积蓄力量,从而积累能让自己活下去的资本。
或许,在霍权千锤百炼、缜密冷酷的心智中,只有已经死去的亲生母亲,才能给他一点虚幻微渺的慰藉。
“现在,”霍权紧紧盯着白明,“你相信我了吗?”
“……嗯。”白明淡淡道,避开霍权灼灼的目光,“暂时。”
“我想补偿你。”
“补偿我?”
霍权从后面环住白明的腰,把他拢到自己怀里。
“我听……说,另一半生气时,应该做一些补偿来赔罪。”霍权低声说,“但我不知道你要什么。”
白明不要房子,不要钱,不要车。世间最奢华迷乱的物质享受,与他而言仿佛与浮云无异,甚至还不如给他一天敲代码来得放松愉快。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白明抬起头,怔然望向窗外,语气十分平静。
霍权心知肚明,心脏慢慢地沉了下去,紧了紧手臂:“……不行。”
“……”
“你不能离开我。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霍权吻了吻白明的后颈,动作很轻:“什么都可以。”
白明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做下了什么决定似的。
“你知道我最近在做量化程序。”他开口,声线与平常无异,“我并不想以此牟利,但……我对此很感兴趣。”
霍权倏然一怔。
他当然记得那天自己提早从京城飞回杭城,恰好看见了白明电脑屏幕上的量化相关编码。
他那时以为白明宁愿赚外快都不问自己要钱,还因此很不爽了一个晚上。
不过白明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了,倒是让霍权很意外。
“一个敏捷、完善和精准的量化模型,必须参考大量的真实信息,尤其是,”白明顿了顿,“某些高端专业庄家的数据。kdB+这些数据库太大了,不够精细。”
“你说过,你的继母出身于a国的别氏家族。我知道这是一个很有名的金融家族,不少家族成员都是华尔街市场里潜藏的大鳄。”
白明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舌尖传来苦涩的血腥味,被他卷入口中,强行掩下声线里的一丝不自然。
“如果你的继母有高风险虚拟金融方面的投资,比如说股票、明面杠杆、期货……我想要相关信息,以此完善我的量化模型。”
死寂,凝固一般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