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生,你也未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药物的研制、疾病的治愈、科研的突破,有时候并非人力可左右。我只能保证尽力而为。”
白明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然而他很快勾起一抹微苦的笑意,后退一步,结结实实、真心实意地朝付年鞠了一躬。
“,何必如此!”付年一惊,连忙去扶白明,后者却坚定地摇摇头,鞠完了这一躬。
“谢谢你,付教授。”白明慢慢直起身体,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办法用言语表达我的感激。如果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请不吝联系我。”
“你太客气了,即使看在我姐姐的关系上”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白明下意识看向口袋里的手机,难得地犹豫了一下。
付年却善解人意地一笑:“我下午还有会要开,先走一步,白先生自便就好。”
“劳烦付教授代我向付律问好。”白明笑着挥手,接起电话,“喂,我是白明。”
“白总工,我是汪栋。真的很抱歉忽然打扰您,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汪秘书?”
“是我!是我!”汪秘书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连应声,嗓音难得慌颤,“是这样的,有个非常紧急的突状况,集团下属另一家子公司的芯片投入生产前最后一次验证环节,可能……可能临时出问题了。”
白明下意识挪下了手机,仔细看了眼来电显示。
“即使我也是干芯片架构这行的,但隔领域如隔山,”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说,“汪秘书,你确定是找我吗?”
汪秘书一听白明这话,精神瞬间大振,心脏哐当一下直接落到胸膛里有了!
他在霍权身边待了多少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大型人精一个,从给霍总做恋爱咨询的蛛丝马迹中,就能猜出白架构师着实是事业心极强的专业精英,对于编程架构事业有着乎常人的热爱与责任感。
白明这么回答,说明实际上他心里并不抵触,甚至还有点儿跃跃欲试也说不定。
再饱以真情言辞,大加恳求劝导,一定能请动这位年轻的天才架构高层出手救急!
调动了一下情绪,汪秘书仰头朝天抹了抹眼睛,想象着这事儿要是拖延闹大搞砸了,霍总那可怕的脸色足以止夜儿啼哭,两行清泪瞬间哗一下真心实意下来了: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能想到的只有您啊白总工!我、我实在联系不上霍总,自个儿压根对技术一窍不通;负责研的架构师一个月前跳槽到J国去了,就是说目前一丁点儿没有其他解决方法……只能斗胆问问您能不能过来看看有没有思路,紧急着救个火?”
半小时后。
白明合上车门,面色有些苍白,背着黑色电脑包,大步踏入公司大楼正门。
他的灰色风衣角尚沾着湿润的寒气,铮亮的黑色云纹大理石地砖反射出他拔长优越的腰腿。
“白架构师!”汪秘书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看着白明的神色简直跟看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没什么两样,双眼盈满了真诚的热泪,“真是辛苦您跑这一趟!”
白明摆摆手,示意汪秘书不必介意:“都到这种争分夺秒的要命时候了,客气的话不必再讲。带我去看看你们的问题。”
汪秘书把白明引到了一所占地面积非常庞大的格子间式办公室。
这个地方的桌椅非常凌乱,到处都是散落的纸笔。热空调轰隆隆响着,一群格子衬衫深色棉袄的程序员们如马蜂般聚集一处,各个手持电脑围成一圈,或眉头紧锁,或抓耳挠腮,或呆立原地,或面如死灰,整个办公室满溢着压抑绝望的氛围。
这场景白明简直再熟悉不过。当年他做项目、打比赛,为了表论文死磕程序的时候,为了修改bug咬笔杆熬一宿的时候,和此时面前这群同行差不了多少。
“杜工!杜工!”汪秘书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了,默默擦了把脑门的汗,伸长脖子向里轻声唤道,“我请了个外援过来!”
叫“杜工”的那个程序员看起来还比较年轻,只不过被令人崩溃的编码工作磋磨得一脸疲相。他正苦苦埋嗡嗡作响的电脑,闻言匆匆抬头瞥了眼门外,苦笑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汪总,都这时候啦,你带个大明星过来慰问也没用那!”
此话一出,这群搞芯片的码农们如向日葵般嗖地扭过头来,不少年近四十的资深同行因为弧度过猛,光洁的脑门上还折射出一溜儿明晃晃的光,如几盏负荷过载的大灯泡。
汪秘书看都不敢看白明的面色,脸一阵红,一阵黑:“杜工,哪里来的大明星!这位是白架构师,数视的二号位,也是做芯片的”
白明没有纠正,只是径直走到杜工身后,仔细看着他电脑上的Fpga验证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