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广生微微一笑,面上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神色十分温和恳切:“白老师还记得我,邓某倍感荣幸啊。你这是要下班了?”
白明淡淡地点头回应,和邓广生握了握手,没有继续攀谈下去的意愿:“嗯。看来邓总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哪里算得上打扰呢?”邓广生向左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堵住了白明的去路,笑道,“说句真心话,久仰白老师大名。你主导的项目在芯片设计业内相当卓越,之前我苦于怎么把你从沪城挖过来;好不容易现在有了机会,要不是霍总下手快,我还想先一步收购贵公司,亲自聘你做一号位的总架构师啊!可惜还是棋差一着落后一步,真是叫人扼腕。”
“……邓总谬赞。”
白明的反应与其说礼貌,不如说已经非常冷淡了,明显有终止话题的意思。但邓广生还是跟没看到一样,仍然杵着站在白明身前,一点都没有识相离开的打算。
邓广生的相貌属于亲和儒雅那一挂的,一双桃花眼丰神俊朗,看向别人的时候很容易叫人生出亲切好感,说话方式也非常讲究,不卑不亢、娓娓恳恳:
“我这人爱才,也不想弯来绕去的。我家从事智能机械制造,对于芯片创新人才的需求非常高,敢问白老师有意愿跳槽到敝集团吗?我愿意为你开两倍工资,附加年终奖金、分红和各种津贴,具体的条款还可以再商榷。
“不了,谢谢,我目前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三倍工资?”
“抱歉邓总,这不是工资的问题……”
“广生。”霍权低沉的声音响起,大步流星走到白明身前,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邓广生,“合作还没谈成,怎么突然挖起我的墙角来了?未免太不厚道。”
数视科技门口人来人往,下班的员工纷纷绕着道,伸长脖子地瞅着三个男人一台戏。
白明作为被挖墙脚的当事人,深感以该处为中心的方圆五里,蔓延着令人头皮麻的尴尬气息。
邓广生面色未变,似乎上一秒还在游说白明的不是他自己一样,笑面盈盈,浑不尴尬:“爱才之心人皆有之,你好歹让我试一试,哪怕死心也好啊?”
霍权剑眉一挑,毫不客气道:“现在死心了吗?”
邓广生笑着摆了摆手,霍权哼地冷笑了一声,白明却实在尴尬得不想再待下去了:“我先走了。”
还没走出两步,手腕上一股大力生生把白明往后拽退了两步。
白明扭头怒目而视:“……霍总。”
“我说了今天会接你下班。”霍权在白明耳边轻轻地说,口气冷硬不容质疑,下一刻仍然保持着这个亲密富有占有欲的姿势,对邓广生道,“白老师之前在容氏集团工作,我们说我们的,请他旁听,邓总觉得怎么样?”
邓广生的目光在二人紧握的肌肤间停留片刻,随即抬起眼睛,谦和一笑:
“好啊,求之不得。”
数视科技,会议室。
“容氏集团在a国家,总部也在海外,但在国内的产业其实数额相当之巨,估计跟容辉起势的资源从国内带过去有关。”
“容辉?”邓广生问。
“容氏集团的董事长。”
“不不,我知道容辉是谁……我只是在想容氏集团大厦将倾,他的配偶或者继承人手上是否有股份,抛售的意愿如何。”
霍权抬头看了一眼白明,后者眼睑微垂,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笔记本上下滑动光标,大概是在看论文报告之类的,一点都没有理会自己和邓广生的意思。
“……容辉没有继承人。十五年前,他的前妻和独子在交通事故中意外去世,和第二任配偶没有孩子。不过女方手里确实有相当一部分容氏集团的股份。”
邓广生往后靠在椅背上,抖了抖文件,一字一句地念出容董事长现任妻子的名字:
“别、似、霜。是a国别氏家族的女人啊,这可麻烦了……霍夫人认识她吗?”
“我继母的表亲。”霍权明显不欲多谈,“不重要。收购容氏集团的事情,我握有1oo%的决定权。”
白明点着触摸屏的指尖倏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