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言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这是什么?”
玄尘子也愣了,随即咧嘴一笑,笑得满脸褶子:“好小子,真有你的!”
苗骨翁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陈无咎身后那尊地狱油锅虚影,脸上的皱纹抽搐起来,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惊恐。
“北……北极传人?”他的声音干,“不可能!北极驱邪院在凡间的传承早已断绝!怎么可能还有传人!”
陈无咎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剑指朝天,口中低喝:
“北斗破军,油锅狱引——开!”
身后那尊地狱油锅虚影剧烈一震,锅口猛然张开,锅内的油浪倒卷而出!
不是泼洒,是吞噬。
那些铺天盖地砸向金光罩的油珠,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全部定在半空。
然后,它们开始倒流,一滴不剩地朝那尊地狱油锅虚影飞去。
嗤嗤嗤!!!
无数油珠落入油锅,溅起细小的油花,很快与锅内的油浪融为一体。
苗骨翁的那口黑铁油锅也剧烈翻腾起来,锅里的油不受控制地往外喷涌,然后被地狱油锅虚影吸走,一滴也落不到地上。
苗骨翁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他双手疯狂掐诀,想要控制那口油锅,可根本没用。
在地狱油锅面前,他那口凡间铁锅炼出的尸油,就像小溪遇到大海,只有被吞噬的份。
“不……不可能!”他嘶声大叫,“北极驱邪院的人间行走早就没了!你怎么会……”
陈无咎盯着他,目光平静得可怕。
他的灵力正在疯狂消耗,身后那尊虚影在吞噬油珠的同时,也在吞噬他的精气。
可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那些被吸走的油珠就会重新落下。
他咬了咬牙,右手剑指一转,指向苗骨翁。
身后那尊地狱油锅虚影猛然调转锅口,对准苗骨翁,锅内的油浪剧烈翻腾,像是随时要倾泻而出。
苗骨翁瞳孔骤缩。
他活了上百年,见过无数大场面,甚至敢从茅山盗走炼魂罐叛逃。
可此刻,被那尊地狱油锅虚影对准,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绝望。
那是来自本源的压制。
就像小鬼遇见阎王,就像孤魂野鬼撞见地府判官。
“给我——镇压!”
陈无咎一声暴喝,身后那尊地狱油锅虚影猛然压下!
锅口倒扣,锅内的油浪倾泻而出,化作一道粗大的油柱,当空浇下!
苗骨翁惨叫一声,双手抱头,拼命往外逃。
可那油柱像是长了眼睛,无论他逃向哪个方向,都精准地浇在他身上。
嗤嗤嗤…
炼尸油浇在他自己身上,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裂口处渗出黑色的油脂,腥臭刺鼻。
那些黑色的油脂从他体内渗出,又被油柱吸走,一起卷入地狱油锅之中。
“啊啊啊!!!”
苗骨翁惨叫连连,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
沈忘言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他要死了?”
沈默言眉头紧皱,死死盯着苗骨翁腰间那只黑罐。
那只黑罐,正隐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