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抬头,声音有些干,“这是我茅山的炼尸符文。”
“茅山?”玄尘子挑眉,“你们茅山的人干的?”
沈默言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不是。这符文的手法,是我茅山一位叛逃的师叔祖,苗骨翁的独门手法。
他……他百年前盗走本门禁器炼魂罐,叛出茅山,从此下落不明。”
“苗骨翁?”玄尘子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这名号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默言苦笑:“师叔祖年轻时也是惊才绝艳之辈,只是痴迷炼尸之术,走火入魔,最终……”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些行尸,“这些行尸,应该都是他的手笔。”
陈无咎忽然开口:“炼尸油是什么?”
沈默言沉默了一下,而后缓缓道来。
茅山以符箓、法术、炼尸三门闻名。
炼尸一脉,最初是为了度无主孤魂,让死者能安稳入土。
但有些弟子走偏了,开始研究如何用尸体做别的事。
炼尸油就是其中最邪门的一种。
把刚死之人的尸体,用特殊配方熬煮三天三夜,炼出的油脂可以操控尸体。
更可怕的是,这油脂若灌入活人口中,能硬生生将魂魄从体内炸出来。
被炸出的魂魄无处可去,只能被施术者用炼魂罐收走,炼成伥鬼,供其驱使。
“炼魂罐?”陈无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词。
沈默言点头:“茅山禁器,据说可以封印魂魄,炼成伥鬼。苗骨翁百年前盗走的,就是这个。”
陈无咎和玄尘子对视一眼。
老赶尸匠临死前说的“罐”,就是这个炼魂罐?
“他在罐里”,谁在罐里?苗骨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陈无咎正要再问,忽然,庙外飘来一股浓郁的油香。
比之前闻到的那股,浓烈十倍。
四人同时色变,冲出庙门。
空地上,不知何时架起了一口黑铁大锅。
锅下烈火翻腾,锅里油浪滚滚,散出的浓烈香味让人闻之欲呕。
锅边站着一个干瘦的老者。
他披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袍,头花白,脸上皱纹堆叠,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腰间悬着一只黑罐,罐口封着红布,和沈默言描述的那只炼魂罐一模一样。
苗骨翁。
他从身后拎出一个人来,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人,正是那残破客栈里的店小二。
那店小二满脸惊恐,被苗骨翁抓着后颈,像拎一只小鸡。
苗骨翁看着四人,怪笑起来。
那笑声尖利刺耳,像是夜枭在在叫,又像是破锣在敲。
“茅山的小娃娃,带着帮手来找师叔祖了?”他盯着沈默言,笑得更欢了,“好,好,正好缺几个新鲜魂魄。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省得我费劲去找。”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那口翻滚的油锅。
“想不想救他?”
他把店小二往锅边一举,店小二吓得惨叫起来。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铺天盖地的油珠从锅里飞溅而出,如暴雨般朝四人泼来!
那每一滴油里,都映着跳动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