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空气仿佛凝固。
伪河伯那双幽绿的鬼火之眼,此刻已彻底化为血红色,其中翻涌的暴戾与绝望,如同即将喷的火山。
它爪中那半截黑鳞鼍龙的残尸,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它在疯狂抽取其中残余的精血!
但不够。
远远不够。
那半截残尸中,没有妖丹。
伪河伯的目光,缓缓从陈无咎怀中的半截尸身上移开,扫过溶洞四周那些布满符文的钟乳石,最后,落在那尊早已残破、却依旧矗立在骸骨堆深处的石像上。
那是前朝百姓为祭祀“泾水龙君”所立的石像。
历经数百年风雨,石像早已残破不堪,面目模糊,但依旧能看出几分龙形。
此刻,在伪河伯血红的眼中,那石像却仿佛活了过来。
“你们……以为……夺了……妖丹……就能……赢?”伪河伯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低沉,每一个字都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本神……在此……盘踞百年……凭什么……你们……知道吗?”
它猛地抬起双爪,十指戟张,十道乌黑气劲同时射出,却不是攻击任何人,而是刺入那尊残破石像之中!
石像剧烈震颤,表面那些被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竟然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暗青色的、隐隐光的新痕!
那些新痕迅蔓延、交织,形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法图案,与溶洞四壁的符文遥相呼应!
“凭的是——它!”
伪河伯嘶声咆哮,那尊石像骤然光芒大放!
光芒中,石像仿佛活了过来,张开巨口,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那怒吼,没有声音,却震得整个溶洞疯狂颤抖,无数钟乳石断裂砸落,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紧接着,石像巨口之中,涌出无数幽蓝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密密麻麻,如同蜂群出巢,又如同潮水决堤,铺天盖地地从石像口中涌出,迅填满整个溶洞!
每一个光点,都化作一个形体,有手持钢叉的虾兵,有挥舞巨钳的蟹将,有身披残破铠甲的鱼精,还有无数半人半水族的诡异生物!
水府妖兵!
成千上万的水府妖兵!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溶洞的每一寸空间,将玄尘子四人团团围住。
那些幽蓝的光芒,映照着它们狰狞的面孔、空洞的眼眶、以及散着腐臭的躯体。
但诡异的是,它们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静静站立,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
伪河伯高高举起双爪,那尊石像的光芒愈炽烈。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准那些水府妖兵,猛地一吸。
呼!!!
一股恐怖的吸力,以伪河伯为中心骤然爆!
那些密密麻麻的水府妖兵,被这股吸力牵引,身不由己地朝着伪河伯张开的大口飞去!
它们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是如同无数飞蛾,扑向那团燃烧的火焰!
第一个妖兵被吞入口中,瞬间化作一缕幽蓝的光芒,融入伪河伯体内。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无数妖兵,如同流水般涌入伪河伯口中!
与此同时,伪河伯另一只爪中的那半截黑鳞鼍龙残尸,也被它一并塞入口中!
干瘪的龙尸,连同那些残存的精血、骨髓,一并被它疯狂吞噬!
伪河伯的躯体,开始剧烈膨胀!
那些鳞片间的暗红纹路,此刻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如同无数条毒蛇在皮下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