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在下或许也能助上一臂之力。就此别过。”陈无咎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他心中急切,既然镇魔司那位“李大人”已经追去,说明他们也察觉到了上游的异常。他必须赶过去,一方面想亲手揪出幕后黑手,另一方面,也存了一丝与镇魔司之人碰面、了解更多情况的心思。
离开镇衙,陈无咎未作任何停歇,再次出镇,沿着之前追踪镖局的那条偏僻小路,运起身法,朝着南面群山深处疾行而去。
越往里走,山势越是陡峭,林木越茂密,人迹几乎断绝。那条小溪也变得更加湍急,水声潺潺,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稀薄阴煞之气,却随着深入而逐渐变得清晰、浓郁起来。
陈无咎一边赶路,一边凝神感应,同时警惕着四周动静。
约莫又前行了半个多时辰,已深入群山腹地。前方传来更加响亮的水声,似乎有瀑布或深潭。而阴煞之气的源头,也近在咫尺了。
就在他准备绕过一片茂密竹林,接近水声传来之处时,前方竹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奔跑声!那脚步声踉跄不稳,带着惊恐,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陈无咎立刻停下脚步,闪身躲到一块巨石之后,凝目望去。
只见竹林缝隙间,一个穿着灰褐色短打、身形瘦削、神色仓皇如同丧家之犬的中年男子,正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他右手似乎受了伤,用布条胡乱包扎着,鲜血不断渗出。而在他抬起左手抹汗的瞬间,陈无咎的目光猛地定格——
那左手的手背上,赫然纹着一只青黑色的蝎子!蝎尾高高翘起,透着一种阴毒邪气!
福伯?!
那个在赵县尉府中逃脱且身怀邪术的蝎纹散修!
陈无咎眼中寒光暴射!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到此人!
看福伯这惊慌失措、身带伤势、亡命奔逃的模样,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很可能与镇魔司那位“李大人”有关!
电光石火间,陈无咎心念已定。此獠作恶多端,绝不能再让他走脱!
他悄无声息地从巨石后滑出,如同等待已久的猎豹,横亘在福伯逃窜的必经之路上。锈剑,已悄然出鞘半寸,灰蒙蒙的死寂剑光在剑鞘内隐隐流动。
福伯只顾着埋头狂奔,心神俱丧,直到冲出竹林,差点一头撞上一个人时才猛地刹住脚步,惊骇抬头。
当他的目光对上陈无咎那双冰冷清澈的眸子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继而化为一种见了鬼般的难以置信和更深沉的恐惧!
“是……是你?!”福伯的声音尖利变形,他认得这张脸,这个在县城坏了他好事的年轻人如今竟又出现在这深山绝地!难道此人真是他的克星?
他心中大急,更是涌起一股绝望。
然而,他的惊骇与思绪,到此为止了。
就在他看清陈无咎、心神失守的刹那,陈无咎动了。
拔剑,前刺。
动作简单到了极点,也快到了极点。
灰蒙蒙的剑光如同一道划破空间的死线,悄无声息,却带着斩断一切生机的决绝。
福伯甚至没看清剑是如何出鞘的,只觉脖颈一凉,视线忽然不受控制地旋转、拔高……
他看到了蔚蓝的天空,看到了摇曳的竹梢,看到了下方一具无头的身体正僵立在原地,颈腔喷涌着温热的鲜血……那身体好熟悉,手背上还有一只青黑色的蝎子……
哦,那是……我自己。
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
噗通。
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体缓缓栽倒。
陈无咎收剑,剑身上的灰光缓缓敛去。他看着地上福伯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此时的竹林深处,一道红衣人影正缓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