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咎明白了。这石碑就是布局者为自己准备的“养尸棺”,他原本想将自己炼成这大阵的最终产物——七煞鬼王。
但布局者显然失败了。
而吴道长……恐怕是后来现了这里,想破坏阵法,却反被炼成了守阵尸傀。
“可那些村民的死,又是谁在推动?”
陈无咎皱眉。石碑已毁,阵法已破,但幕后操纵村民接连死亡的真凶,还没有现身。
他撑着剑站起身,走到坑边查看。
棺木残骸中,除了腐朽的布料和几块碎骨,别无他物。但他在棺底现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背面是一行小字:
“饲魂养煞,夺魄炼真”
字迹阴森,透着一股邪气。
这不是正统道门或佛门的东西。
陈无咎将令牌收起。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他转身走出正堂。
天色已近黎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村中依旧死寂,但那股笼罩整个村子的淡红色煞气,已经开始缓缓消散。
他回到古井边。
井水不再沸腾,恢复了平静。井口那些惨白手臂已经消失,水面下隐约可见几具白骨沉在井底。
陈无咎取出一张净水符投入井中。
符箓入水即化,淡金光芒扩散,将井水中的煞气净化。
做完这些,天已大亮。
村中终于有了动静——有胆大的村民推开窗缝,偷偷向外张望。
陈无咎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村东张塾师家。
院门开着,张塾师正站在门口,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见陈无咎平安归来,他长舒一口气:“道长……您没事吧?”
“邪阵已破,短期内村子应该安全了。”陈无咎道,“但幕后真凶还未找到。老丈,村里最近可有陌生人来过?或者……谁对古井特别感兴趣?”
张塾师皱眉思索,缓缓摇头:“没有陌生人来。至于古井……谁会感兴趣?等等——”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个月前,吴道长来之前,村尾的张端平好像去过井边几次。”
“可知晓张端平为何要去?”
张塾师轻咳两声,道:“之前我与他闲聊,偶尔提及当初咱村建立在乱葬岗上的事情,而井下可能有前朝宝物……不过那都是吹牛瞎扯的,算不得真。”
“张端平现在何处?”
“死了。”张塾师声音低沉,“他是第一个死的。”
陈无咎眼神一凝。
第一个死的张端平,生前频繁接近古井。吴道长来后,死在井边。村民接连死亡,煞气越来越浓……
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利用这个养煞之地,推动阵法运转,炼魂夺魄。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藏在村民之中。
陈无咎不动声色,向张塾师告别后转身离开。
他需要找个地方恢复灵气,也需要理清思绪。
这个村子的事情,还没完。
而此刻,村尾一间废弃的柴房里。
一道黑影静静站在窗后,透过缝隙望着陈无咎远去的背影。
黑影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