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后,粘杆处密探回奏
“皇上,昌顺商号的文书、路引、户籍,皆为伪造,仿刻官印天衣无缝,无迹可寻。湖广、江西并无此商号注册,河西关卡的登记记录,早已被人暗中销毁。商队人员身份各异,有汉人、回人、西域人,线索杂乱,源头直指湘赣幕阜山一带,可此地深山连绵,林密路险,无从查起。”
湘赣幕阜山。
玄烨听到这个地名,眼神微微一凝。
他记得,数年前,江南总督曾上奏,言湘赣幕阜山一带有“山匪”盘踞,收容难民,拒不剃归顺,清廷数次派兵围剿,皆因山势险峻、防守严密而无功而返。后来三藩之乱爆,朝廷无暇顾及,此事便搁置下来。
难道,这支西域的神秘商队,就是幕阜山的那股残余势力?
若真是如此,那这股势力的野心,绝非偏安一隅那么简单。他们蛰伏深山,暗中打造精良火器,又派商队远赴西域,游走各大势力之间,其图谋,细思极恐。
南书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玄烨重新坐回龙椅,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目光落在西域舆图上,心中飞盘算。
杀?
贸然出兵围剿幕阜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徒耗兵力,且会逼得这股势力狗急跳墙,彻底倒向准噶尔,引狼入室,得不偿失。
放?
任由这股势力在西域活动,展壮大,掌握火器贸易,迟早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一时间,连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也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他盯着密报上“昌顺商号”四个字,反复思索着这股势力的行为逻辑他们携带火器,却未与清廷为敌;他们游走西域,却未公然勾结准噶尔;他们行事隐秘,却未主动挑起事端。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通商牟利?
是为了自保求生?
还是为了布局西北,另有图谋?
一个念头,缓缓在玄烨心中成型。
这股未知的势力,或许不是清廷的死敌,而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们手握精良火器,在西域活动,恰好可以牵制准噶尔的扩张——噶尔丹想要火器,便要与这股势力交易;叶尔羌想要自保,也要依赖这股势力。三方相互制衡,西域局势便不会一边倒,清廷便可坐收渔利,争取时间,巩固边防,筹备军备。
更何况,眼下清廷的要目标,是收复台湾,统一东南。西北之事,只能暂时羁縻,不宜多面开战。
想到此处,玄烨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抬手,制止了还要请旨追查的索额图,语气平静,却带着帝王的深谋远虑“不必再查了。”
“皇上?”索额图与明珠皆是一愣。
“传朕旨意,粘杆处密探,撤回西域的追查人手,改为暗中监视。”玄烨目光锐利,字字清晰,“严密监控昌顺商号的动向,记录其贸易、往来、火器流向,但凡其不与准噶尔勾结、不犯边境、不反朝廷,便任由其活动,不必打草惊蛇。”
“若其敢私通噶尔丹,售卖大批火器,即刻上报,朕必派兵清剿,绝不姑息!”
这是玄烨的最终决策——静观其变,以静制动。
他要看看,这支来自湘赣深山的神秘商队,究竟能在西域掀起多大的风浪;他要看看,这股未知的势力,最终会成为清廷的隐患,还是牵制准噶尔的棋子。
帝王心术,权衡利弊,无非是利弊取舍。
此刻的玄烨,尚不知道,这支他眼中“神秘商队”的背后,是一个名为“万山”的火种;他更不知道,万山的目的,从来不是割据争霸,而是守护华夏百年的边疆安宁,是在清廷的暗夜之中,保存汉家的技艺与火种。
西域的隐秘博弈,京城的帝王布局,悄然交织。
粘杆处的密探收起追查的锋芒,化作暗处的眼睛,紧盯叶尔羌的昌顺玉号;
李毅率领的西域情报网,依旧在悄然扩张,对清廷的监视毫无察觉;
准噶尔的噶尔丹,厉兵秣马,虎视眈眈;
叶尔羌的伊斯哈格,苟延残喘,依托万山火器自保。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西域的戈壁绿洲、京城的紫禁之巅,缓缓铺开。
玄烨望着窗外的暖阳,端起御案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眼中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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