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风终于找到黑蝎巷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凌石昌的宅子比周围房屋要气派不少,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远处矿坑方向隐约传来的劳作声。
夏风上前拍门,拍了好几下里面才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敲!找死啊!”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名下人没好气瞪着夏风。
夏风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却因为肌肉僵硬而显得怪异的笑容:“抱歉这位大哥,有要紧事,想求见凌石昌大人。”
下人打量了一下夏风那副病痨鬼的穷酸样,厌恶道:“就你还要紧事?赶紧滚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凌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说着就要关门,夏风急了,连忙用手抵住门,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嘶哑:“等等!大哥!真有急事!求您通禀一声!”
那下人被他抵住门,更加不耐,低喝道:“松手!再不松手老子不客气了。”
“求您了大人。”
他见夏风死撑着不放,终于改口道,“行了行了!别敲了!我这就去禀报,你最好是真有要紧事,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完他用力甩开夏风的手,砰地关上门,脚步声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打开了,这次开门的是两个身形精悍眼神冷漠的护卫。
“进来。”一个护卫冷声道。
夏风连忙跟了进去,穿过院子,一路被带到前厅,一个穿着身材肥胖,脸上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正歪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大椅上。
手里把玩着两个铁球,眼神不善地盯着进来的夏风。
“就是你,半夜扰人清梦?”
夏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急切地道:“大人恕罪!小人夏风,冒昧打扰,听闻前几日大人从拾骨部那边带回一个女奴,叫秋雨,那是小人的亲妹妹,求大人开恩,放了她,小人……小人愿做牛做马报答大人!”
凌石昌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在听到“拾骨部”和“秋雨”这两个词时,微微顿了一下。
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夏风,脸上渐渐浮起一种混合了恍然的表情。
“原来是那女人啊。”
凌石昌拖长了声音,脸色一黑破口大骂,“他娘的拾骨部!齐文那个老杂毛!竟敢把一个快断气的病死鬼卖给我?真当老子是收破烂的?”
他啐了一口,仿佛提到了什么极其晦气的东西:“你那妹妹,看着还有几分清秀,没想到是个病秧子!没玩两次就不行了,真他娘的扫兴!现在估计快死了吧。”
夏风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身体晃了晃,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如同死人般灰白。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声,“大……大人……莫……莫开玩笑……”
凌石昌看着夏风的样子,像是现了什么有趣的乐子,脸上扬起一抹残忍的嘲笑。
“玩笑?谁他妈跟你开玩笑!”
凌石昌嗤笑一声,从旁边小几上拿起一把寒光闪闪、刃口带着细微锯齿的匕,在手里随意把玩着,眼神里充满了恶意的回味。
“说起来你那妹妹虽然是个病鬼,但声音……啧啧,是真他娘的诱人啊。”